，听一天、听十天，听得够久，便一句句烙心里、骨里，因此即便长久挨打，她也没有怀恨过舅妈。

有几次，舅妈打得太凶，连自己都哭了，她还会怯怯地拿着卫生纸去安舅妈，惹得舅妈一把泪，一把鼻涕不只。

他们上楼、他们洗澡，大哥哥帮她满布伤痕的手脚上药膏，他对这事已经驾轻就熟，而她也早已习惯疼痛，有几次痛得想尖叫的时候，看见大哥哥温的睛，便不知不觉的遗忘疼痛。

他的手指慢慢地在她的手臂上轻柔地画着圈圈，让药膏渗透去。

他替她药，嘴也没休息。“很痛的时候，妳就想想，世界上有人正在忍受比妳更痛一百倍的事，妳就不会痛了。”

她，虽然不太懂那是什么意思，但是大哥哥说的每句话，她都牢牢记住。

因为大哥哥很厉害，他可以考第一名，可以当班长，可以参加作文比赛，表姊说，这人叫天才。

大哥哥是表姊的同班同学，表姊说：“我们班的女生都很喜他。”

她问表姊，“天才是什么？”

“就是最厉害的人，他讲的话、的事都是对的。”

这句话她听得懂。既然大哥哥是天才，她当然要用力记住他说过的每句话，以后才可以变成和大哥哥一样的天才。

“记不记得上次哥哥说的？”

“记得。”她乖顺回答。

“那妳说说看。”

“哥哥说，蔷薇在荆棘中成长，越痛，开得越漂亮。”

“很好，还有呢？”他喜讲大理。他有一本名人语录，等他全都背起来以后，作文就会更上一层楼—这是老师说的。

“忍耐加和蔼就是力量。”

她不知什么是和蔼，但她晓得，舅妈打她的时候不要哭、不要生气，叫忍耐，是大哥哥教她的。

接下来，她又背了许多句，诸如“充满战斗神的人，会永远快乐”、“人生最的理想，在于追求真理”、“灰心生失望，失败生动摇，动摇生失败”、“一分钟的思考，抵得过一小时的唠叨”……

她背得很利，大哥哥越听越兴，于是决定吃饱饭后给她讲故事。

她兴奋得起来，“耶！”一声，绕着大哥哥转圈圈。他看着她缺了牙的嘴，笑弯嘴角。

阿姨的菜很好吃，她把整碗饭吃光光，阿姨夸她好，还送给她一个的狗狗大玩偶陪她在夜里睡觉。

晚饭后，她和大哥哥坐在院的摇篮里。打开立灯，他拿着故事书，她抱着狗狗，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清亮的嗓音，一句一句念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