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吧，特德。”比利·布莱坐在墙角叭嗒叭嗒地打他的闲话专栏。

“那场车祸怎么样了？关于车祸的报呢？”

“我没有写，”奎尔说。“谈不上是一场车祸。迪多罗夫人扭伤了她的手腕，句号。”

特德·卡德瞪起了睛。“杰克要你的事你没有，却了一件他本不知的事。该死，我们当然会照登不误。这样也好。我已经好久没有看见杰克火冒三丈的样了。他上次发火还是他的捕鱼靴掉在煤气炉上被烤得焦煳的时候。告诉你吧，你明天早上来上班时最好不要关掉汽车达。”

我了什么，奎尔想。

“别去跟艾迪丝·迪多罗自找麻烦。她扭伤了手腕呆在医院里，看见谁都要慷慨激昂地演讲一番。”比利那件钻石图案的羊衫袖散开了。他的蓝睛里仍然着惊讶。“该死的，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比利到诊所去检查他的前列了，杰克正在赶来。他想见你。”特德·卡德啪地翻开一份新版的《拉呱鸟》报，斜着睛沉沉地瞪着奎尔。纳特比姆坐在桌前燃烟斗，一团团球形的白烟。窗外笼罩着雾，迅疾的狂风也不能把它驱散。

“为什么？”奎尔惴惴不安地问，“就因为那篇文章？”

“是啊。就因为那篇希特勒游艇的文章，他大概想把你整个半死，”特德·卡德说。“他不喜标新立异。他叫你什么，你就应该什么。”

卡车达轰响，门“砰”地被推开；奎尔张得全冒汗。这不过是杰克·吉特嘛，他想。不过是可怕的、带着血淋淋的鞭和烙铁的杰克·吉特嘛。记者惨遭威吓。他的袖挂住了桌上放笔记本和文件的箱；纸张散了一桌。纳特比姆的烟斗在牙间翻转过来，倒一块正在燃烧的烟渣，同时他让话筒悬着旋转，松开缠绕的电话线。目光转向一边。

杰克·吉特大踏步走了来，姜黄的睛在房间里迅速扫了一圈，最后把目光落在奎尔上。他的手飞快地在脑袋上面一勾，好像在抓一只苍蝇，随后便消失在玻璃隔板后面。奎尔跟了过去。

“好吧，是这样的，”吉特说，“就是关于这个。附在船讯后面的你写的这篇小文章——”

“我原来想它会给船讯增添一些活力，吉特先生，”奎尔说。“是港的一艘不同寻常的船，而且——”

“叫我‘杰克’。”吉特说。

“我再也不写了。我只是以为——”记者向主编摇尾乞怜。

“你说话的样好像在用一张破网捕鱼，拖泥带，吞吞吐吐。”他朝奎尔瞪着睛，奎尔耷拉着脑袋，用手捂住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