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工宿舍楼前面有一块大约一亩宽的地坝，右边一分作了停车场，左边是一块绿地，地坝中央是一座假山，假山上有泉，“山”下是池，池里有二、三寸长的红鲤鱼在遨游。

寒风在院坝的昏暗里四游，绿地上的木和假山上的小树均已掉光了绿叶，只剩下枯黑的枝桠在寒风中瑟缩发抖。

阚海和史燕相伴来到假山旁。由于这院坝里没有安装有路灯，夜晚从这里经过的人们都是借助于职工宿舍里来的灯光行走的，好在空坝都被砌成了光洁平整的泥地面，借助一幽暗的光线，行人一般也还看得见走路。

虽然看不见假山的造型，但听声音，仍然可以知假山上的泉此刻仍在奋力洒。一这个幽暗的场地，阚海觉得十分舒适。他觉得在这里跟史燕谈或对视，比起在她那灯光明亮的客厅里来更加自由、随和——反正，在这朦胧的灯光下也看不清史燕那张略显丑陋而却傲慢十足的脸，以至于，彼此之间说起话来也要轻松得多。

“平时的晚上，你不喜跟同学或朋友来转转么？”

（bsp;史燕一直默默地忍耐着，一颠一跛地跟在阚海后边。阚海试探着问她。

“恩？晚上——一般很少来。”史燕慵懒地回答。“街上有啥好转的？白天天天都看到的。如果晚上有空，我还不如在屋里多看几本书呢，或听听音乐啥的，本用不着上街吃灰尘，到东张西望的，跟傻儿一样。”

“这——这也倒是。”阚海从史燕的答话中听了她对他建议门来转的不满和愤怒。一时间，他到手足无措，连说话也结结起来。

是黑夜，给了他反驳的勇气！

“你没看报上经常说，每天饭后走一圈，伤风冒不沾边么。”

“怎么说怎么有理！”史燕针锋相对上回答。

虽然看不清史燕的面孔，但阚海仍然觉到她一定是板着面孔的。他认为这样与她争论不仅会破坏今晚的气氛，也显得无知和无聊。试想想看：她这个云江‘一号’的女儿，会甘心‘输’给她老爸统治下的县工商局局长丁永明统治下的法制科科长贾基利统治下的一名普通科员么？

在双方沉默了好长一段时间后，这一次该到史燕打破僵局了。她就象是受了她爸爸的委托那样询问起阚海的办公室的工作、日常生活、以及家情况来。阚海均心灰意冷地一一作了简单答复。

“我从不去小吃店吃东西，那里的一也不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