尧也睡了，那么，她就可以悄悄回到自己卧室里。但是，一走到家门，她就知希望落空，家中还亮着灯。同时，最让她心惊的，是听到鲁森尧那破锣嗓，正唱着“秦琼卖”。这表示他已经半醉了，而且，表示他的心情“恶劣”。他总以落魄的秦琼自居，每当唱这戏时，就是他“遭时未遇，有志未伸”而被人“欺凌压榨”的时刻，也是他满腔怒火要发的时刻。豌豆走到门，悄悄推开房门，踮着脚尖，还企图不受注意的走去。鲁森尧正用筷，敲着桌上的杯碟当锣鼓，嘴里唱到最彩的一段：“店主东带过了黄骠，不由得秦叔宝两泪如麻。提起了此来大，兵堂王大人相赠与咱。遭不幸困住在天堂下，欠下了店饭钱，没奈何只得来卖它……摆一摆手儿你就牵去了吧！但不知此落在谁家……”

豌豆已走到墙角，把那包奖券香烟都悄悄的搁下了。她的心咚咚着，还好，他唱得有劲，没注意到她。她正要掩自己的房间，忽然，后传来鲁森尧一句平剧白：“呔！你这小丫要往哪里走！左右！给我绑过来！”

豌豆站住了。然后，鲁森尧的一只手重重的落在她肩上。她只得转过来看着他。他又是满酒气，满邪气，满脸鬼里鬼气。她有些发，最近，她变得越来越怕他了。上次，他曾经拿了把刮胡刀，威胁要毁掉她“漂亮的脸”。

另一次，他把隔张家小女孩的洋娃娃捡回家，当着她的面，嘿嘿嘿的笑着，把那洋娃娃的脑袋，用长长的铁钉一钉去。害得她好多晚上都恶梦，梦到他用大铁钉来钉她的脑袋。

“别想溜！豌豆！”他喊着：“你存心要躲开我！是不是？抬起来，看着我！他妈的！”他在她下上一托，顺手拧住她的面颊。“你看着我！”

她被动的看着他，张着那对无辜的、清澈的大睛。

“妈的！”他给了她一耳光。“你嘛用这骄傲的样看我？你这双贼，满睛都是鬼！你以为你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你是贵的大小吗？你心里在骂我！是不是？是不是？是不是？”

她盯着他，咬着牙不说话。

“妈的！”他又给她一耳光。“你变哑了？你的呢？”

他伸手指去掏她的嘴。

她嫌恶的挣扎开去。这举动使他暴怒如狂了。他一把就扯住她的发，把她直扯到自己面前，她想挣开，脑袋被拉得直往后仰。这一拉一扯之间，她上那件原本就已太小了的衬衫接连绷开了两个扣，她没穿内衣，她没有钱买内衣。

他的光直勾勾的盯在她前了。她飞快的用手抓前的衣襟，这动作使他更加怒火中烧，他劈手就打掉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