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慌忙站住。

“你给我好好顿晚饭，到对面去买两瓶酒来！不要把你的私房钱藏在床底下！这几个小鬼，今天饶了你们，明天不给我乖乖的，我剥了你们的！”

玉兰慌慌张张的带着三个孩，到屋后面去了。

鲁家的房，前面是店面，后面有两间小小的卧房，一间搭来的厨房和厕所。玉兰早已把一间卧房收拾好，放了张上下铺给豌豆妹睡，又放了张小床给光宗睡，室内就再无空隙了。但是，这第一天的见面后，玉兰是不敢让孩回房间，而把他们三个都关在厨房外的小泥院里。她只悄悄的对豌豆说了句：“带着弟弟妹妹，让他们别哭。我去晚饭，等他吃饱了，喝醉了睡了，就没事了。豌豆，啊？”她祈求似的看着豌豆。

豌豆泪。

于是，他们弟三个被关在小院里。那是冬天，寒风从四面八方过来，说不有多冷。豌豆找了个背风的屋檐下，坐在地上，她左边挽着光宗，右边挽着光。把他们两个都揽在怀里，让自己的温来温弟妹们的。玉兰空跑来过一次，拿了条破旧的棉被，把他们三个都盖住，对豌豆匆匆叮咛：“别让他们睡着，在这风里，睡着了一定生病！”

可是，光已经噎噎的快睡着了。

于是，豌豆只得摇着光，低低的说：“别睡，光，讲故事给你们听。”

“讲王杀鬼的故事。”光宗说。

“好的，讲王杀鬼的故事。”豌豆应着，心里可一谱都没有，爸爸说过三只小熊的故事，说过小红帽的故事，说过狼外婆的故事，说过司光砸缸救小朋友的故事……

就没说过什么王杀鬼的故事，只有王救公主的故事，什么睡人，什么白雪公主之类的。但是，她必须诌一个王杀鬼的故事。于是，她说：“从前，有一个王，名字叫杨光宗，他有个妹妹，名字叫杨光……”

“他还有个，名字叫豌豆。”光宗聪明的接了一句。

“是的，他还有个，名字叫豌豆……”她应着，不知怎的，咙里就哽起来了，鼻里也酸酸的。一阵风过，小院外的一棵大树，飘下好多落叶来，落了光满满，她细心的摘掉妹妹发上的落叶，冷得打寒颤，光的鼻尖都冻红了。她把弟妹们更搂了一，用棉被裹着，仍然冷得脚趾都发麻了。“那个王很勇敢，可是，他有天迷了路，找不到家了……”

“不是，”光宗说：“是他爸爸被大石压死了。”

豌豆的故事说不下去了。她拥着光宗的，泪珠滴在光宗的黑发上。

那天……一直到黑夜，他们这三个小弟就这样蜷缩在鲁家的后院里冷风。前面屋里，不住传来鲁森尧那大嗓门的呼来喝去声，敲打碗盘声，骂人骂神骂命运骂玉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