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谁？清冥。滟雪的清冥，普通学生的清冥，术士的清冥……

清冥还是不动声，脸上是惯有的失魂落魄的木然神情。似乎刚才百烨所说的一切，都没有传到他的耳朵里，或者心里。看着他的睛，百烨的渐渐笼罩上了失落和哀伤。

“……你要好好活下去哦，清冥。……我真的很想和你永远在一起，可是，已经不行了……”

“——…………——，…………”

百烨开始失控了，伸手扯着清冥衣领用力摇晃。但是，他的神并没撑到他发完怒气。似乎正要再说什么，忽然，就那么完全无预兆地，他手中装了中药的碗脱手落地，人也地倒了下去。

清冥下意识地扶住他。然后，门砰的一声被踢开，章纭夏冲了来，毫不犹豫地下针。没过几分钟璃华也赶了过来。在这间屋里，暂时，清冥又成了多余的人。

他看到前，绛发的男有条不紊地测量着病人的各项数据，草绿发的少年聚会神地纵着指间拈着的金针。沉睡着的男，有着女生般的细致面孔，看起来文静平和。他静静地睡着，似乎边发生的一切事情，都再也与他没了关系……这再现实不过的状况，对清冥来说，却虚幻得恍若梦境。这个场合，这个情景，他总觉得似曾相识……

“…………”也许是由于刚才百烨的发作，这时候，清冥灰蒙蒙的睛又恍惚了很久，终于……也许是三年来第一次，确确实实地停在了前发生的现实上。

……我跟你相了三年，你是不是从来就没看到过‘百烨’这个人？”

“‘世界上每个人都有两个人长得和他完全一样’——就算我也死了，应该也还有一个吧。你用不着一直跟下来的……反正你要的只是这张脸而已。”言语中有些讽刺，却是针对自己的。听说自己会像滟雪一样在沉睡中死去的时候，心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居然是彻底失去生存的支的清冥还有没有动力活下去——说白了，在滟雪死后，清冥这三年来唯一的生存动力就是百烨这张虽然气质截然不同，长相却和滟雪一般无二的脸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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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里除了滟雪到底还剩下什么！……我不指望你想到‘百烨’这个人，就只是真真正正地看见我都不行吗！！”

……真正愚蠢的，可能是总是没办法平心静气地接受这个事实的自己吧。

为什么不能了？

——跟百烨这个人，毫无关系……

是什么时候见过呢？望着那张沉静平和的睡脸，一直埋在脑海中拒绝回忆的东西开始浮上来了……

“……清冥，清冥……你到底有没有看到过我？

滟雪是谁？是个文静又清纯的女孩。那样轻盈，那样温柔，……那是我最的女孩。

不在意地倒到床铺上，双呆呆地望着天板。一向一潭死的的心境忽然有了波动，他不知该怎样再制止胡奔的记忆，只好任它们在脑海中回——他忘了的，忘不了的，注意到的，没注意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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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冥倒了一冷气，

“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吧，清冥？”

“……————……”

因为，她已经死了……

……只要有这张能让你回忆起她的脸，我是死是活，是什么份，了什么，对你本无所谓，不是吗？

清冥悄悄地站起，带着有些迷茫的神情走了去。忙碌的医学院二人组全力都放在了百烨上，完全没有注意到清冥的异常。清冥就保持着那个样，下意识地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我一直以为，我可以一直一直和她在一起，幸福地生活，慢慢地变老，但是，已经不能了……

“……混账……为什么会这样……”

了。

“璃华，放弃吧，不可能了……她撑不了那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