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骆衍安得归仲元授意，将这桩牵扯客家姻亲的重案，由客晟主审。如若这位自客家的年轻人对蔺家独孙从轻发落，既是顺人情，亦可损及对幺孙的清誉。如若不然，客家祖孙彻底决裂。对归氏一党，实是有百利而一害。

「只是老臣也没想到他竟能不近人情至此。」

将客晟推上风浪尖的归仲元亦未料到，比起心狠手辣的祖父，这位仕不过五年的年轻人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使往日与祖父不和，可蔺夫人未曾因为母亲卑贱而薄待这个庶的孙。因而就是客平，亦是料定这个离家独居的幺孙不看僧面看佛面，念在家中唯一记挂他们弟的祖母已然时日无多，对表兄网开一面。可偏生公审那日，客晟当着诸多前来旁听的朝臣之面，列举御史台与刑官员近年搜集的证据，当堂细数蔺少初多年来未经朝廷准允贩卖私盐、因是抢民女遭抗而戮其全家等十数桩重罪，终是诸罪并归取其重，对表兄以斩刑，以儆后效。

「他并非在世青天，而是不容任何人阻挡他的仕途。」

记得前日归仲元得允探视的时候，对我如是。对客晟印象尚可，我自是不敢苟同，故而当日离开永徽前，归仲元笑说如有机会，领我去御史台打听一番，便可知这位后起之秀有何与众不同之。可惜今日在乾元殿，虽有见到御史令，可下朝后，许是多年从事监察工作的习使然，我不过恍了下神，那位皇甫大人已然不见踪影。既不能向长官求证，只得向当事人旁敲侧击，顺问问旻夕的近况。故当众臣行礼告退之时，我对客晟使去，他会意，留待近旁，淡望着我走向牵远候的朱雀守。

“抱歉，和几位大人多聊了几句，让你久等。”

比起归氏一党，即家兄妹并不关切我可会一鸣惊人，只求我莫要落人话柄。故见他望着渐远的几官轿，墨瞳凝重，我想了想，摆了个v字，在他底下晃了一晃，佯作得意：“今儿个了回脸，将客家门下的几位老先生唬得一楞一楞的。”

朱雀守微怔，即又笑摇首，目光温：“难怪客相和兵尚书面不善。”

我扬眉，可亦就事论事：“尽是一些没法推行的国策。只是没料到我还能掰上一掰，令他们寻不到机会，给我难堪罢了。”

兴许过去的茈承乾对朝政无甚兴致，忽尔酝酿一场税法变革，怎生稀奇。故而散朝前，不时瞥见那位客相爷目带审视，似寻蛛丝迹。可普天之下，只有四个人知我并非真正的茈承乾，我已然故世的丈夫，九五之尊和他的爪牙，以及我面前这个甚是沉得住气的男。

“回后可要前日说好的，给我地的云桑菜，当是犒劳。”

朱雀守，墨瞳浮起是人非的惆怅。三年前，我初知他是云桑国的前皇太，非但没有肃然起敬，反而对这位同是「殿下」的男颐气指使，差他去饭团的情境一如昨日，明晰前。只是当年我在唾手可得的储位前摇摆不定，而今却成心怀贰心的不轨亲王，确是造化人。我自嘲一笑，特嘱了句：“让萤姬备坛好酒，今儿个不醉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