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馆里洪滔天，连那些公社都挤鼻，丑态百。幸亏公社党委胡书记是个立场定的老革命，他攥着拳冲到展台前，对准四的脯了一拳。胡书记是个蛮勇汉，拳上的力能开砖裂石，四如何吃得消？她的晃了几下，往后便倒。胡书记揪着她的发把她拖起来，着一重浊的胶东话，骂：“妈啦个*的，跑到阶级教育展览馆里开起窑来了！妈啦个*的，说，你是怎么剥削穷人的！”在胡书记的骂声中，公社们齐声吼叫，表示各自的定立场。羊委员挥动胳膊喊起号。号内容和几年前一样，还是“不忘阶级苦，牢记血泪仇”

从此四声誉鹊起，一脱惊人，为愚顽的心灵放了血，施了一剂以毒攻毒的虎狼药，无疑是化腐朽为神奇、变被动为主

那天，良心发现的密东北乡女人们，痛骂着造孽的公社，也痛骂自己的男人。她们拥上前，围成一个圈，给四穿上了衣裳。几个年轻力壮的女人抬着气息奄奄的四，走阶级教育展览馆，在大街上走，后边跟随着一群泪汪汪的妇女，还有一些面沉重，状如小老的孩，没人说话，简直就是一场悲壮的示威游行。四火红的裙裾拖垂到地上，像一个壮烈牺牲了的烈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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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书记犯了错误，被调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

之类，群众响应者寥寥。四双目火，冷笑不止。胡书记松开手后，她拢了一下被的发，说：“我说，我说，你们让我说什么……”们怒吼着：“老实待，不许隐瞒！”四的神渐渐黯淡了，明亮的泪从她紫的睛里突然来，溅了旗袍的前襟。她说：“当女的，靠着挣饭吃，攒这钱，不容易，老鸨，氓欺负，我这财宝，都浸着血……”她的丽的睛突然又明亮起来了，泪被火苗烤了，她说：“你们抢了我的血汗钱还不罢休，还把我拉来丑，我这样的女人，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日本鬼我见过，官显贵我见过，小商小贩我见过，半大孩偷了爹的钱来找我，我也不怠慢他，有就是娘，有钱就是夫……”们怒吼：“说儿！”四冷笑：“你们斗争我是假，想看我是真，隔着衣服看，多别扭，老娘今日给你们个痛快的吧！”她说着，手熟练地解开腋下的纽扣，然后猛地掀开襟，旗袍落地，四赤了，她尖利地叫着：“看吧，都睁开看吧！靠什么剥削，靠这个，靠这个，还靠这个！谁给我钱就让谁！这可是个享福的差事，风不着，雨淋不到，吃香的喝辣的，天天当新娘，夜夜房！你们家里有老婆有闺女的，都让她们这行吧，都让她们来找我，我教她们拉弹唱，我教会她们侍候男人的十八般武艺，让她们成为你们的摇钱树！大老爷们，谁想？老娘今日布施，倒贴免费侍候，让你们尝尝红婊的滋味！怎么啦？都草了？都像了的一样蔫了？”在四的嬉笑怒骂中，几分钟前还目光灼灼的密东北乡的男人们都地垂下了。四对着胡书记，狂妄地说：“大官，我就不信你不想，瞧你，瞧你那家什像匣枪一样把都起来了，支了篷了。来吧，你不带谁敢？”四对着胡书记着秽的动作，说一串的言浪语，她着伤疤累累的房前，胡书记红着脸后退。

这个威武雄壮的胶东大汉，糙的脸上沁一层油汗，猪鬃一样支棱着的发里冒着腾腾的蒸气，好像一个开了锅的小蒸笼。突然，他嗷地叫了一声，好像被火钳了鼻尖的狗，他疯了，抡起铁拳，对准四的脸，一阵胡打，在咯唧咯唧的疹人声里，四哀鸣着跌倒了，她的鼻里、牙里渗了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