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践我，吃饭时你夺过我的碗，你骂我只会养女孩给你们上官家断了香火绝了，不吃饭，你把一碗菜粥泼到我脸上，了我一脸燎泡，你心狠手毒啊，老东西，你知不知你那儿是个骡？你们一家人把我上了绝路，我像只母狗一样翘着尾到借，我受尽了屈辱，我为你们上官家，遭了多少不是人遭的罪啊，你这老畜生！“

母亲的和压抑了几十年的仇恨冰雹般落到上官吕氏的上，她的渐渐，成一摊臭气人的腐，成群的虱和蚤从她的上纷纷地，或爬或蹦地逃离了。腥臭的、腐状的脑浆从她的被打裂的脑壳里溅来。母亲剥开上官吕氏鹰爪般的手指，把奄奄一息的上官玉女解救来。上官玉女的半耳朵被上官吕氏没牙的嘴咀嚼得粘粘糊糊，好像一块霉变的薯。

补四

那晚月光很好，我们梦乡之后，上官来弟悄悄地爬下炕，没有惊醒在大街上坐行一日、劳累已极的哑。明亮的月光照耀着哑漆黑的脸，闪烁清凉光泽，宛若黑的鹅卵石上结了一层薄霜。他大张着嘴，鼾声如雷，的牙齿像铁铸成。望一这个业已两鬓斑白的命中的灾星，来弟心中泛起一丝凉森森的歉意，其时她已与鸟儿韩肌肤亲近多次，家中人人皆知，只瞒着沉浸在英雄梦中的哑。这人的军装已烂了若小窟窿，那些沉甸甸的功劳牌也褪尽了辉煌的颜，了铜铁的本。来弟悄悄拉开门。拉门时她听到了母亲沉重的、无可奈何的叹息。辉煌的月光般涌来，清凉的夜风噎得她膛沉闷。肆无忌惮的鸟儿韩已在院里大声地咳嗽了。他说：“你磨蹭什么？”来弟慌忙用手堵住他的嘴，示意他勿声，他却不满地嘟哝着：“怕什么？怕什么呢？”

来弟跟随着鸟儿韩了村，沿着被晚收的庄稼夹峙着的古铜的羊小，往沼泽地那边走。时令已是中秋，夜晚的白挂在庄稼的枯黄叶片上，宛若一串串珍珠。密东北乡并不安静，土法炼钢的火光像一团团轻薄的黄金抖动着，燃烧木炭的香气像河一样川不息。月光实在是太好了，能清楚地看到一的白烟在空中升腾，最后在极化为网状的丝云。

来弟是跟着鸟儿韩去捕鸟的。已经淡而无味的鸟儿韩又重旧业。白天他许愿要为来弟捕几只鹭鸶补养。他们行走在田间小径上，空气清冷，二人便相偎。鸟儿韩天不怕地也不怕的气概染了来弟，暂时卸下了她沉重的神负担。鸟儿韩腋窝里散的鸟类气息使她到凄凄的温。她低声：“鸟儿韩，鸟儿韩，哑迟早会知的，他饶不了我们……”鸟儿韩更地箍住她的腰，嘴里一串迷人的洪亮的哨。

在沼泽地边缘上，鸟儿韩把来弟安顿在一个用庄稼秸搭起来的三角形窝棚里，嘱咐她别动，然后他便从窝棚角落上摸一包尾、铁丝之类的东西，轻悄悄地钻到沼泽地里那些一蓬蓬地生长着的野芦苇中去了。月光中他像一只斑斓大猫，遍油亮，动作轻捷，无声无息，古怪而神秘。来弟的漆黑睛留恋地追踪着男人的健硕的，心中涌起无限的慨：这哪里是个人，分明是个神！是人如何能忍受那十几年的非人生活，是人如何能活过来，而且能迅速地复原成健壮的男儿躯，就像重新磨亮了的宝刀一样锐利，是人怎么能有如此的机巧，说捉什么鸟，就捉什么鸟，说捉几只鸟，就捉几只鸟，好像他通鸟语，掌握着鸟儿们的机密，好像他是鸟国里的皇帝。想着想着，她的思绪便飘忽到了三妹凤凰般的眉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