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好久过去了。他知天亮之前不可能把这女人打发走了，何况又抱又吻了，情又了一层，责任又大了许多。她泪汪汪地说：“我真的让你这么讨厌吗？”

“什么都不要说了，”她又捂起了脸，哭了，“我知我不上你……但是，我你，我老早就偷偷地上你了……我不要你负什么责任，我只求你让我在你边待一会儿就行了，就心满……意足了……”

“不不，”上官金童说，“我讨厌我自己，姑娘你不了解我，我蹲过牢，过神病院，女人沾上我就要倒霉，姑娘，我不想害你……”

谁知是真的如五雷轰还是故意表演呢？

给她罢脸，劝她喝咖啡。双手端起来，心里想，我摸了你的，你就是我，我就是你的孙了。什么“抓住房就等于抓住了女人”，话，应该改成，“你还没抓住房就被女人抓住了”，你往哪里跑？喝吧，喝，求求您了，好姑娘。她风情万地盯了上官金童一，上官金童却到万箭钻心，钻上一万个又养上一万只蚯蚓。她装哭得的样在上官金童的扶持下伸长长的嘴喝了一咖啡。终于不哭了。上官金童把咖啡递到她手里。她双手捧着咖啡，像一个三岁左右的刚哭过的小女孩一样还“欧欧”地响着嗓把鼻一一，太作了，蹲过十五年劳改农场又蹲过三年神病院的上官金童想。想着想着，他的心有狠起来。是你扑到我的怀里来的，是你把嘴主动地凑到我的嘴上来的，我的惟一的错误是摸了你的房，但我罩商店的大老板天天和房打，什么样的房没摸过？这不过是工作需要职业习惯，不存在什么德问题。想到此他说：姑娘，夜了，你该走了！他说着，拿起她的风雨衣，想给她披到肩上。她的嘴猛地咧开，手中的咖啡杯沿着她的脯，经过肚，掉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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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就那么赤着背往外走去，在门那儿她短暂地犹豫了一下，然后拉开了门。

上金童被地动了。他痛骂着自己，你这个卑鄙的家伙，你把人想得太坏了，你怎么能让这样一个纯情的女人，一个遭遇了大不幸的小寡妇就这样伤心地走了呢？你有什么了不起？一个五十多岁的老东西，值得人家吗？你是冷血的动？是青蛙还是毒蛇？你就这样让她孤一人，更半夜里，冒着冰

求您了，求求您了……他拿来巾，笨手笨脚地为她脸，她像只小鸟一样仰着脸等他来。他想，装孙吧，装吧，上官金童，你这倒霉，你这记吃不记打的猪。好好哄着，哄走了就去庙里磕烧香谢菩萨，天老爷，我可不愿再去劳改农场蹲上十五年了。

该把你送到茂腔剧团里去演戏。她“哇”地一声哭起来。哭得那么响，哭得那么亮，在这宁静的雨夜里，偶尔才有一辆夜猫汽车驶过，然后是更加的宁静，她的哭声那么响亮，显然是要让全市人民群众都听到。他心中充满怒火，但一个火星儿也不敢冒来。正好桌上有两块像小炸弹一样的金纸果仁巧克力，他匆忙剥掉一块金纸，把那个黑不溜丢的糖到她嘴里，用咬牙切齿的温柔腔调劝说着：姑娘，姑娘，好姑娘，不要哭，吃块糖……她把糖吐来，巧克力糖像屎壳郎一样在地上，把羊地毯都脏了。她继续大哭。上官金童急忙又剥开那块巧克力，把糖到她嘴里，她当然不会乖乖吃糖，又要往外吐，他伸手去堵，她举起拳，打着上官金童。上官金童一低，发现在那副蓝的罩里，她的双白白的，在那里边动着。他心中的恼怒顿时变质，一怜惜之情使他弱下来。他胡胡涂涂地抱住了她冰凉的肩。然后又是接吻什么的，巧克力粘稠地把两个人的嘴都糊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