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所长一挥手，十几个保安拥了来，行把上官鲁氏和上官金童拖屋。上官鲁氏晃动着满白发，像老狮一样挣扎着。上官金童却只连声求饶：“别电我……别电我呀……我有神病……”

终于，这个草绿的大家伙在塔前的空地上落下了。它落地后还喀啦喀啦地抖动着，那些扁平的、像老耿挑虾酱时使用的大扁担一样的螺旋桨，还在它上傻不拉唧地扑棱着。越扑棱越慢，终于不扑棱了；哆嗦了几下，停住了。它瞪着趴在那儿。舷窗把它的肚照亮了。一扇门从它肚上开了。先是有一个穿衣裳的人踏看小梯蹦下来，接着下来一个穿着桔黄风衣的女人。她像一块醒目的黄颜。圆的在梯上、在桔黄风衣里撅着。她穿着羊裙，也是黄的，但跟风衣的黄不一样。风衣黄得鲜亮。裙黄得黯淡。她的肚绷得很。她终于转过脸了。照我看人的习惯，我先看到了她的遮挡在风衣、薄衣里的房，是两只很大很胖的家伙，没穿罩，歪着脑袋贴着细羊领衫。这衫也是黄，跟羊裙黄得基本一致。一个金的大

秦吾金，是那个教过司库也教过我的秦二先生的孙。他当上了文所长不搞文搞开发。他现在正捧着我家那个青瓷大碗仔细观赏着。他的睛是那么亮。他腮上的肌也在颤抖着，直升机上的呐喊显然使他吃了一惊。他抬观望时，直升机又飞回来，一烟尘把他吞没了。

公证员说：“有录音录相为证，制执行吧！”

上官鲁氏挣扎着向那几间草屋爬去，保安们把她的手脚捆绑起来。她气得吐白沫，昏厥过去。

保安们把屋里的几件破旧家和几床烂被扔来。红的推土机举着那密布着钢铁齿的大铲，铁烟筒劲地吐一环追着一环的烟圈儿，呼呼隆隆地冲向塔前小屋。上官金童到那红的是冲着自己压过来的，他恐怖地靠在古塔的基座上，大睁着等死。

文所长为难地看看公证员，说：“老的老糊涂，小的神病，怎么办？”

一个女人的从舷窗里伸来。她的喊叫声在直升机震耳的轰鸣里勉能够听得到：“住手……不许毁坏……古建筑……秦吾金……”

因为撞玻璃、毁人模特，被送神病院整治了三年的上官金童，木讷地摇着。他的额上有一明亮的疤痕，睛直呆呆地，显得愚蠢透。文所长把手中的移动电话一举，他就扑通一声下了跪，捂着哀嚎着：“别电我……别电我……我是神病……我是神病……”

“上官金童，你娘老胡涂了，你劝劝她，识时务者为俊杰，和政府对抗，是没有好下场的！”

在这个危急关，失踪多年的司粮从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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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十几分钟前，我就看到那架草绿的直升飞机在大栏市的上空盘旋着。它的大蜻蜓一般的影从地上空轻快地过去。它越飞越低，有好几次它的下垂的大肚几乎着了古塔圆溜溜的尖。它的地翘着，那个快速旋转的螺旋桨搅起了一的旋风，发了嗡嗡的、令我的脑发昏的声响。在耀的舷窗那儿，我看到有一颗圆溜溜的大探来，往地上张望着。

没来得及让我看清眉，他就呼啦一下闪过去了。红的推土机吼叫着，履带哗哗啦啦地响着，像个恐龙时代的怪举着它的铲到了塔前的房屋。门圣武老士穿着黑袍的幻影在塔前一闪，接着便消逝了。我忍不住叫喊着：“别电我，我有神病，我有神病还不行吗？”

草绿的直升飞机又盘旋回来，它的倾斜着，扇起一黄的烟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