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金童与卧室相连的卫生间。老金开了灯，指着那粉红的塑浴盆、磨沙晶吊灯、墙上的凸瓷砖、意大利咖啡桶、日本产电，说：“都是当废品收购的，大栏镇的人，现在一半是贼。这是临时建的，没有供应，自己烧。”她指着围绕着浴盆的墙上那四个大的电，说，一天二十四小时，我有十二个小时泡在里，前半辈没洗过澡，后半辈要补上。儿，比起我，你更是穷命鬼，劳改农场里，没有澡可洗吧？“她说话的同时拧开了四个电的，四个莲蓬里，同时了温度适宜的。哗哗的声像急雨。雾气立刻弥漫了房间。她把他推浴盆。淋着他的，他怪叫一声跑来。老金把他推去，说，”咬住牙，几分钟就适应了。“他咬牙持着，到全的血都涌到上，肤像被无数银针刺着，说痛不是痛，说麻不是麻，一既痛苦又像幸福的滋味。他全酥，像一摊泥，沉重地在浴盆里，箭冲激着他的，好像打着一个与已无关的空壳。他看到，在朦胧的雾气里，老金把浴衣一抖，像一大白猪，钻了来。她的松腻的压在他上。雾气中散开了香味，她的手攥着一块草香扑鼻的香皂，往他的上、脸上、全各涂抹着。一层层的泡味，全的腻，他逆来顺受，由着他摆布，当她的着他的肌肤时，他幸福得死去活来。两个人在泡沫里折腾着，他上的泥垢一层层剥去，发里、胡须里的杂一把把地被清洗掉，但是他没能像个男人一样拥抱她，他只是很顺从地由着她搓，由着她。

她把上官金童那从劳改农场穿回来的破衣服扔到了窗外。她让他穿上了净的内衣内，穿上了一显然是早就预备好了的尔。卡丹西装，还在他的脖上半生不熟地系上了一金利来领带。她为他梳顺了发，修剪了胡须，发上涂上南韩发蜡，胡上洒上了科隆香，然后把他拖到穿衣镜前，一个材大、仪表堂堂的中西合的貌男站在他对面的镜里。老金惊叹：“我的个亲儿，活脱脱一个电影明星！”他的脸陡然红了。慌忙扭转，他对自己的形象其实也赞叹不止。这哪里还是在蛟龙河农场偷的上官金童？这哪里还是在劳改农场放牧羊的上官金童？

老金把他在炕前的沙发上，递给他一支烟，他摆手拒绝；倒给他一杯茶，他惶恐地接了。老金斜倚着炕的一摞被，毫不客气地劈着，把浴衣的上摆夹在大之间，她娴熟地着烟；吐着一个追着一个的烟圈儿。—冲洗掉脸上的脂粉，便显皱纹来，被廉价化妆品损害了的肤上留着一些黑斑烟雾迫她眯起睛，这使她的睛周围捕是皱纹。“你是我碰到的最老实的男人，”她眯着说，“也许我已经老成了一个丑八怪？”

他受不了从她里来的扎人的目光，慌忙低下来；双手着膝盖说：“不，不，你不老，也不丑，你是世间最好看的女人……”

“我原本以为，你娘说的是谎话，”她有些沮丧地说，“没想到全是真的。”她把烟揿灭在烟灰缸里，折坐起来；，“你跟那个女人的事，到底是真还是假？”

他抻了抻被衬衫的领和领带得很不舒服的脖，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

双手搓着膝盖，他到自己快要哭声音来了。

“好了，”她说：“我不过随便问问，你这个大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