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其莎的话：“我四岁的时候，被卖给一个白俄女人。白俄女人于何目的要买一个中国女孩养女，谁也不知。”乔其莎又说了一通俄语，霍丽娜继续翻译：“后来，白俄女人酗酒而死，我落街，被一个火车站站长收养。这家对我很好，待我如同亲生。他家境富裕，供我上学。”乔其莎说俄语，霍丽娜继续翻译：“解放后，我考医学院。大鸣大放时我说，穷人中也有恶，富人中也有圣徒。我成了右派。我应该是你的七。”

乔其莎伸手，握了握霍丽娜的手，表示谢。她握住上官金童的手把他拖到一边，压低了嗓门：“你的事我听说了。我是学医的，你老实告诉我，在她自杀前，你与她发生过关系吗？”“之后，在她自杀后，”上官金童嗫嚅着。“你真够卑鄙的，”她说，“保卫科长是个笨。这场洪，救了你的小命，你明白吗？”上官金童懵懵懂懂地着。“我看到了，她的尸已经漂走了，你的罪证已消灭，你咬住牙关，否认和她有过关系——如果这场洪不把我们淹死的话。”号称是我七的人麻木地说。

正像乔其莎预见的一样；洪帮了上官金童的大忙。当县公安局的侦察科长和法医乘坐着橡艇从蛟龙河上游顺驰下来时，逃难的人有半数饿昏在大堤上。没昏的人蹲在边，像一样吃着被雨浸泡得发黄发臭的草。橡艇靠岸，侦察科长和法医下来，活着的人蜂拥上去，企图从他们那里得到，但他们亮了份证和手枪，说是奉命前来调查杀女英雄案件的。人们厌恶地骂起来。那个黑眉虎的侦察科长满大堤寻找的领导人，人们指着平躺在堤坝上的连灰制服的扣都撑裂了的鲁立人说：“那就是领导人。”侦察科长捂着鼻、绕过鲁立人腐败变质、引着成群苍蝇的尸首，继续往前寻找，这次他指名要找那个电话报案的场保卫科长，保卫科长早在三天前就抱着一块木板漂向了蛟龙河人海。侦察科长在纪琼枝面前停住了脚，二人冷冷地对视了一下，着离婚后的复杂心态。她说：“现在，死个人不像死条狗差不多吗？还调查什么？”侦察科长望着浸泡在堤外浑中的牲畜死尸和人尸，说：“这是两码事。”他们找到上官金童，运用各心理战法，在河堤上展开审讯。上官金童咬牙关，保住了最后的秘密。

几天后，一丝不苟的侦察科长带着法医，趟着没膝的泥浆，终于在铁丝网上找到了龙青萍，法医用照相机刚为她拍了一张照，她的便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爆炸了。她上的化成粘稠的糖浆一样的，污染了足有半亩面。

挂在铁丝网上的，是一架像用刀刮削过的尸骨。法医把她的留有枪的骨小心翼翼地取下来，捧在手里反复观看，得了模棱两可的结论：枪是抵在太上发的弹。有可能是自杀，当然也不排除他杀的可能。

当他们要带走上官金童时，右派们把他们包围了。纪琼枝仗着她跟侦察科长的特殊关系，说：“睁开睛看看这个孩！他像个杀人犯吗？那个女人，是一个可怕的恶鬼，而这个男孩，是我教来的学生。”

侦察科长已被饥饿和臭气折磨得恨不得河自杀，他厌烦地说：“结案。龙青萍是自杀不是他杀。”他带着法医，上橡艇，想往上游划，但橡艇却自动地调了一个，飞快地往下游漂去。

第四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