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亭悲愤的喊叫声把司库从苦涩的回忆中惊醒，他看到，几个虎虎脑的民兵，架着他的哥哥，从人圈外挤来。“冤枉啊——冤枉——我是有功之臣，我跟他早就脱离了兄弟关系……”司亭哭诉着，但没人理睬。司库惋叹一声，心中浮起一丝歉疚之情。这个哥哥其实是个忠厚的好哥哥，虽然嘴刁怪，但关键时刻还是向着弟弟。司库想起多年前跟随着哥哥城的情景。那时我还是个半大孩，跟着哥哥去收账。路过胭脂胡同时，一群涂脂抹粉的娘们把哥哥掳去了。哥哥来时，钱褡空空。哥哥说，‘兄弟，回去跟爹说，路上遭了盗。’那一次，是中秋节吧，哥哥喝醉了，去串老婆门，被人剥光了衣裳，吊在大槐树上。‘兄弟，兄弟，快把哥救下来。’他的上血。我问：“哥，这是怎么啦？‘你当时是那么幽默，你幽默地说：”兄弟，兄弟，小舒坦，大受罪’……司亭，站立不住，一位村问：“司亭，说吧，福生堂的地下宝库在什么地方？不说就让你一起走路！”“没有宝库，没有宝库啊，土改时都掘地三尺啦！”

沙枣从腰里摸一面大镜，说：“这是留给他的。”“你从哪里来这么多镜？”金童惊讶地问。“我到供销社里偷的，”她悄悄地说，“我在窝铺集上，认识了一个神偷，她收我了徒弟。小舅

随即便是一声沉闷的枪响。司库的盖骨像小瓢一样被揭开，红的血和白的脑浆四飞溅。他的僵立了一秒钟，然后便往前栽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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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共党。”

第三十七章

女公安满脸赤红，啐了司库一脸唾沫，低声骂：“狗，当心老娘阉了你！”

上官金童十八岁生日那天，上官盼弟行带走了鲁胜利。金童坐在河堤上，闷闷不乐地看着河中飞来飞去的燕。沙枣从树丛中钻来，送给他一面小镜为生日礼。这个黑肤小姑娘脯已经起来了，那两只略微有斜视的黑睛像浸在河中的卵石，闪烁着痴情的光芒。上官金童说：“你应该留着，等司粮回来时送给他。”

围观的百姓像木桩一样戳着，司库那句并不豪壮的临终话语调地钻了人们的内心，像小虫般地爬动。女人是好东西吗？女人也许是好东西，女人确凿地是好东西，但归结女人不是件东西呀。

监刑官举起红的小旗，放开咙喊：“预备——”

女公安愤怒地扇了司库一个耳光，响声清脆，震落了房梁上的灰挂，他却嬉笑脸，没事人似的说：“我一个小姨就是女共党，立场决，膀大……”

枪手们举起枪来，等待着那个字。司库直视着那些黑的枪，脸上浮起冰一样的微笑。这时，一红光在河堤上闪烁着，女人的气味弥天盖地。司库大叫：“女人是好东西啊——”

这时，就像一场即将拉下的大幕的戏剧又掀起一个小，沙村的小寡妇崔风仙穿着红绸棉袄绿绸棉，上着一大簇金黄的绢，从河堤上扑下来，降落到司库边。我以为她会伏在司库尸上嚎啕大哭，但她没有，也许是司库被炸揭了盖的脑壳吓破了她的胆。她从腰里摸了一把剪刀，我以为她会把剪刀扎自己膛为司库殉情而死，但她没有。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剪刀戳到了死司库的脯上。然后她捂着脸，嚎哭着，踉踉跄跄地跑了。

哥哥凄惨地辩解着。司库笑：“哥，别吵吵了。”司亭骂：“都是你这混害了我！”司库苦笑着摇摇。一个公安手扶着上的枪柄，训斥村：“胡闹胡闹！快把人拉走！一政策观念都没有。”村：“我们顺便搭车，看能不能榨油来！”一边说着，一边把司亭拉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