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爆炸了。爆炸的声波渐渐远去，窑里更加寂静。杨公安员又用铁喇叭喊话：“司库，缴枪不杀！我们优待俘虏！……”回答他的喊话的，只有蟋蟀的低和远沟里青蛙的唱。

杨公安员壮着胆站起来，一手着手电筒，一手握着盒枪，对后边喊：“跟我上！”两个胆大的民兵，一个端着步枪，一个端着红缨枪，弯着腰跟在杨公安员背后。杨公安员每走一步，塑料假肢就“嘎吱”一声，同时他的也歪扭一下。他们就这样平安无事地走了旧窑。一会儿工夫，他们就从窑里钻来。

“魏羊角！”杨公安员大吼着，“人呢？”

魏羊角说：“我对天发誓，司库就是从这窑里钻来的，不信，不信你问他们！”

“是不是司库？”杨公安员视着巫云雨、郭秋生——丁金钩已经昏死在地上了——不兴地问，“你们是不是看错了？”

巫云雨胆怯地望望粱地，支吾：“好像是……”

“就他一个人吗？”杨公安员问。

“就他一个……”

“带武没有？”

“好像……抱着一机枪……浑上下都缠着弹……”

巫云雨一语未了，杨公安员与几十个民兵像被拦腰斩断的野草一样，七折八断地趴在了地上。

第三十三章

阶级教育展览在教堂里行。长长的学生队伍刚刚到达大门，就像接到了命令，放开咙哭起来。几百个学生——大栏小学已扩建成密东北乡中心小学——的哭声，把一条街都震动了。新来的校长站在教堂大门的石阶上，撇着外乡音，大声地劝说着：“同学们，同学们，克制，克制啊！”他摸一块灰的手绢，沾了沾睛，并响亮地擤了擤鼻。

停止哭泣的学生队伍，在老师的带领下，鱼贯教堂，一排排站定。学生们密集在用石灰画的方框里，沿着墙，闪开了一圈空地。墙上挂满了一幅幅用五彩的墨画成的图画，每张图画下都有文字解说。

四个女解说人，每人拄着一教杆，站在四个墙角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