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边缘上了。在与荒原相接的起伏不定的沙丘上，蝗虫一样的士兵改变了灰白沙丘的颜，有一些像兔一样的小，拖着的烟尘，在两座沙丘之间，飞快地跑动着。大概有几百炊烟；在沙丘之间笔直地竖起，升到被光照耀得灿烂夺目的空，才扩散成絮状，缓慢地连成一片。而我们面前的白荒原，像一个银的海，只能望去一箭远，便被刺人的亮挡住了视线。我们别无选择，只有跟着母亲前行。更准确地说是跟着上官来弟前行。在这次刻骨铭心的旅行中，上官来弟如一任劳任怨的驴一直拉着车，并且她还能用沉重的大枪熟练地发弹，保卫了我们的宿营地。我到她可亲可敬。她过去的一切，无论是装疯还是卖傻，都是她英雄浪漫曲里不可缺少的响亮的音符。

我们走在碱地上，尚未完的雪一片一片的，像瘌痢一样。而那些稀疏的枯黄菅草，就形同癞痢上的发。尽好像危机四伏，但百灵鸟儿照样在晴空里呜叫，一群群草黄的野兔，摆开一条弧形的散兵线，发“哇哇”的叫声，向一只白老狐狸发起了攻。兔们一定是苦大仇，攻时勇往直前。一群面目清秀的野羊，跟在兔们后边，跑跑停停，搞不清是助战呢还是看闹。

有一个东西在草棵间放光彩，沙枣跑上去捡起，隔着车递给我看。是一个铁罐盒，盒里有几条油炸成金黄的小鱼。我还给她。她抠小鱼，递给母亲一条。母亲说：“我不吃，你吃了吧。”沙枣尖着嘴吃小鱼，像猫一样。坐在篓里的大哑，伸了一只肮脏的手，对着沙枣说：“嗷！”二哑跟着说：“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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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仰面朝天躺在碱土上。母亲和大脱下鞋，放在车把和车梁上磕碰着，倒鞋旮旯里的碱土。她们的脚后跟像烂红薯。鸟儿们突然惊慌地俯冲下来，难空中有老鹰？不是老鹰，是两架双层翅膀的黑的大飞艇，从东南方向嗡嗡地飞过来了。它们发的声音像开动了一千架纺车。它们起初飞得很慢，很，到了我们上后，迅速地降低了度，加快了速度。它们笨笨脑地，像两扎上了翅膀的犊，前飞速地、嗡嗡地转动着的螺旋桨，像一群围着的蜂。它们大的肚几乎贴着我们的车梁过去，玻璃窗后边那个着风镜的人好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对着我古怪地笑。我到他的脸很熟，但不及细看，他的脸和他的笑便电一般快捷地闪过去了。他飞过去了，一激烈的旋风挟带着白的尘土骤然翻起，那些草梗啦、砂粒啦、兔屎啦，像密集的弹打在我们上。沙枣手里的罐盒不翼而飞。我吐着嘴里的泥土，慌张地起来。

另一架飞艇，沿着架飞艇的轨迹，更加蛮横地俯冲下来，从它的肚底下，吐两长长的火。弹钻在我们周围的泥土里，发扑哧扑哧的闷响，成群的泥块儿，疾速地溅起来。飞艇拖着三缕黑烟一抖翅膀便到了沙梁上空。那些从翅膀底下吐的火断断续续的，声音像狗叫，沙梁上腾起一簇簇黄的尘雾。它们在空中玩着

我们渐渐了荒原，那条被踩翻的路泥泞不堪，比路外的碱地还要难走。

一只肮脏的手也伸来。他们两个，都是一样的方形冬瓜，睛生长得靠上，使额显得极短，鼻塌平，人中漫长，嘴宽阔，上短而上翻，显着焦黄的牙齿。沙枣先是看了看母亲，好像要征求母亲的意见。母亲的目光却散漫地望着远方。沙枣拣两条小鱼，分给大哑和二哑。铁盒空了，只余下几残渣和几滴金黄的油。她伸长长的着盒底的油。这时，母亲说：“歇歇吧，再走一会儿，就能望到教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