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严肃气氛。母亲说：“你跟你的长官说说，饶了他们吧。”鲁立人说：“瓜者得瓜，豆者得豆，下了蒺藜就不要怕扎手。老岳母，不要这些闲心啦。”

母亲揭开盖竹篮的包袱，沙枣递过一棵剥好的大葱。母亲把大葱折成两段，卷在一张白面饼里，然后又从篮里端一碗大酱，递给司粮，说：“粮儿，端着。”司粮接过酱碗，怔怔地望着母亲。母亲说：“别盯我，看着你爹！”司粮的目光便飞到了司库的脸上。司库低看着他的黑鲅鱼一样结实的儿，那张似乎永远不会忧愁的长方形黑脸上竟然蒙上了漫漫的愁云。他的肩膀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也许是想抬臂抚摸自己的儿吧？司粮咧咧嘴，低声说：“爹……”司库的黄珠快速旋转，把泪鼻腔和咽。他抬起，踢踢司粮的，说：“小，记着吧，司家历代祖宗没有一个是死在炕上的，你也一样。”司粮问：“爹，他们会枪毙你吗？”司库侧目望望浑浊的河，说：“你爹吃亏就吃在心慈手上。你小记着，要恶人就得铁石心，杀人不眨。要善人走路也要低着，别踩死蚂蚁。最不要的是蝙蝠，说鸟不是鸟，说兽不是兽。你记住了吗？”司粮咬着嘴，庄严地了。

卫队押解着司库、比特和上官念弟沿着胡同走过来。司库的双手被绳反捆在背后，比特的双手用柔的绑捆在前，上官念弟没被捆绑。路过我家时，司库径直对着大门走去，一个卫兵上前阻拦，被司库啐了一，他大叫：“闪开，我要去跟家人告个别。”鲁立人把手掌拢在嘴边成卷筒状，对着胡同大喊：“司司令，免吧，她们都在这里。”司库好像没听到鲁立人的话，仄着膀，闯去，比特和上官念弟随着去了。他们在我家院里磨蹭了很久。鲁立人不停地看表。对面的河堤上，押俘队不断地摇晃着一面小红旗，往这边打信号；这边的通信兵，摇晃着一面大红旗，给对面回信号。他摇旗的动作有很多变化，表现训练有素的样。

司库一行终于从我家走了来，并很快爬上了河堤。鲁立人下令：“落筏！”十几个士兵便把那沉重的木筏推到河里。河剧烈地晃。木筏沉中，慢慢地浮起，靠岸缓慢地冲得筏打了横。几个士兵，地扯住拴在筏边上的绑带，防止木筏被冲走。

鲁立人说：“司司令，比特先生，我军仁至义尽，顾念人之情，故破例允许你们的家属为你们饯行，希望你们能快。”

司库、比特、上官念弟对着我们走过来。司库满面笑容。比特忧心忡忡。上官念弟神情沉重，像一个无畏的殉者。鲁立人低声说：“六妹，你可以留下。”上官念弟摇摇，表示了她从夫而去的决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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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的睛像一只牵线的金梭，把上官来弟和司库的目光连续在一起。他和她用睛着千言万语。上官来弟脱下了她的黑袍，穿着一件紫红的夹袄，一条着边的紫红，一双紫红绣鞋，腰窈窕，面容清癯，司库治好了她的癫狂，但又使她陷人了相思，她依然算得上个人，熟谙风情，富有魅力的小寡妇。司库盯着她说：“他大姨，你多加保重吧。”上官来弟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你是金刚钻，他是朽木。”她走到他面前，把大饼伸到司粮托举起的碗里，蘸上黄的酱，为了防止酱下，她的手腕灵

母亲把卷好了大葱的单饼递给上官来弟，上官来弟接过大饼，呆呆地望着母亲。母亲说：“你喂他吃！”上官来弟似乎有些羞涩，三天前那个漆黑夜晚里的纵情狂她肯定不会忘记，这幸福的羞涩便是明证。母亲看看她，又看看司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