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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3/3)

命你为代理班长。”孙不言歪着看着政委的嘴。政委抓过哑的手,摸钢笔,在他手心里写了几个字。哑把手掌弯过来,呆呆地端详着。他兴奋得手舞足蹈,黄珠放了光彩。王木冷笑着说:“这样闹下去,哑也要开说话。”政委对护兵挥挥手。

护兵虎虎地上前,一边一个夹住了王木。王木大叫着:“你们推完磨就杀驴吃,忘了我爆炸铁甲列车的时候了。”政委不理睬王木的喊叫,上前拍了拍哑的肩膀,哑若惊,脯,给政委敬了一个礼。胡同里,传来王木的吼叫:“惹恼了老,把地雷埋在你们炕上!”

升任班长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向我母亲要人。当时母亲正在司库负伤后藏过的那盘石碾旁,为爆炸大队粉碎硫磺。距离这盘碾一百米,上官盼弟指挥着几个妇女,用小锤砸着破铜烂铁。距离上官盼弟她们一百米,爆炸大队的工程师带领着学徒,鼓动着要四个壮汉才能推的大风箱,把狂风送熔炉。在他们旁边的沙地上,埋藏着一大片地雷模。母亲嘴上缠着巾,跟着拉碾的小驴团团旋转。刺鼻的硫磺味儿辣了母亲的泪,熏得那蚂蚱驴连续不断地打着嚏。我和司库的儿蹲在一丛紫荆树上,上官念弟遵照母亲的指示严格看着我们,不许我们接近碾。哑背着汉造大枪,手里玩耍着那柄他家祖传的缅刀,摇摇晃晃地到了碾旁。我们看到他拦住了驴,对着母亲举起缅刀,晃了晃,让缅刀发铮铮的响声。母亲在驴后,手持着一把磨秃了的笤帚,定定地望着他。他对着母亲亮了那只写着字的手掌,嘴里哈哈笑着。母亲对他,似乎在祝贺他。接下来哑的脸上便变幻许多表情。母亲不断地摇着,似乎在否定他的什么请求。后来,哑挥起胳膊,对准驴打了一拳,那驴两条前便跪在了碾里。母亲大声说:“畜生!

不得好死的畜生!“哑歪歪地笑着,像来时一样,摇摇晃晃地走了。

那边,熔炉的被长钩开了,白炽的铁坩埚,溅起一簇簇丽的火。母亲揪着驴耳朵把驴拉起来。她走到紫荆树下,扯下蒙嘴的、发了黄的白巾,掀起衣襟,把被硫磺熏白了的到我嘴里。我正在犹豫着是否把这又臭又辣的来时,母亲猛然推开我,险些拽掉我初生的门牙。我想她的也一定奇痛无比,但她分明顾不上了。母亲大踏步地往家跑,那条巾拎在她的右手里,随着她的步伐摆动。我仿佛看到那沾染着硫磺气正急遽地布衣襟,有毒的汩汩淌,浸了她的衣服。母亲周窜着电,她沉浸在怪异的觉里,如果是幸福那一定是极度痛苦的幸福。母亲为什么要用如此快的速度往家奔跑?我们上就得到了答案。

领弟!领弟呀,你在哪儿?母亲喊叫着,从正房喊到厢房。

上官吕氏从堂屋里爬来,趴在甬路上,昂起,像只大青蛙。她的西厢房被兵占领。西厢房里,五个士兵趴在磨盘上,研究着一本边纸钉成的破书。他们抬起来,惊讶地看我们。他们的枪挂在墙上,地雷悬挂在屋梁上,黑油油圆溜溜,宛若比骆驼还大的蜘蛛产的卵。哑呢?母亲问。士兵们摇摇。母亲冲向东厢房。那张鸟仙的图像胡地放在一张断的桌上,画上放着半个吃剩的窝窝和一棵叶碧绿的羊角葱,青瓷大碗也在桌上,碗里盛着一堆白的小骨,难以分清是鸟骨还是兽骨。哑的枪挂在墙上,地雷悬挂在房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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