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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2/3)

鸟仙的静室设在东厢房里。母亲带着四,清除了沙月亮留下的零狗碎,扫掉墙上的蛛网和房梁上的灰挂,重新裱糊了窗。在北墙角上摆起了香案,燃了三上官吕氏当年祭祀观音菩萨时烧剩的檀香。香案前应该悬挂一幅鸟仙的图像。但鸟仙是什么模样?母亲只能征求三的意见。母亲跪在三面前,虔诚地请示:“仙家,案前供奉的神像,该去哪里请?”三闭目正襟而坐,面颊红,好像正在好的梦。母亲不敢造次,用更虔诚的态度又请示一遍。我三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依然闭着睛,用一啁啁啾啾的介于鸟语与人言之间的极难辨别的声音说:“明天就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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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来了一个鹰鼻鹞的叫。他左手拄着一竹筒制成的打狗,右手端一个边缘有两个豁的青瓷大碗。他浑尘土,好像刚在沙土里打过,又好像长途跋涉了一万里,连耳朵里都落满了征尘。他一声不响,径直我家的堂屋,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自由、随便。他掀起锅,舀了一碗野菜汤,呼噜呼噜喝起来。喝完了汤,他坐在我家锅台上,一声不吭,只用那两只锐利得像尖刀一样的睛,剜着母亲的脸。母亲有些惶恐不安,但还是装泰然样,说:“客人,穷人家没有什么待客,如果不嫌弃,您把这个吃了吧。”母亲把一个野菜团递给他。他拒绝了野菜团裂了许多血的嘴:“你们家女婿让我带来了两样东西。”说完这句话,他并不往外拿东西,我们看着他上那千疮百孔的单衣和从单衣破来的糙、肮脏、仿佛生着一层灰白鳞片的肤,实在想像不他带给我们的东西能藏在什么地方。母亲纳闷地问:“哪个女婿?”鹰鼻鹞人说:“我也不知他是你家的哪个女婿,我只知他是个哑,能写字,会使一把缅刀,他救过我一次命,我也救过他一次命。我们俩谁也不欠谁。因此,两分钟前我还在犹豫,是把这两件宝贝给你们,还是不给你们。如果刚才我舀你们的汤喝时,大嫂不逊之言,我就把这两件宝私吞了。但大嫂非但没不逊之言,反而把仅有的一个菜团赠我,我只能把它们给你们了。”说罢,他站起来,把缺大碗放在锅台上,:“这是秘青瓷,是瓷中的麒麟凤凰,天下也许只有这一件,你们那哑女婿,并不知它的价值,他只是在一次打劫后的分赃中分到了它,捎给你们,无非是因为它大吧。还有这一件,”他把竹筒往地下顿了顿,使竹筒发空空的响声,“有刀吗?”母亲把菜刀递给他。他接了刀,切断了竹筒两端几乎看不见的细绳,竹筒豁然开朗,裂成两片——一卷画轴掉在地上。那人抖开画轴,使我们嗅到了一霉烂的气息。我们看到,那发黄的绢纸中央,画着一只大鸟。我们不由地大吃一惊,画上的鸟竟与三背回来的那只味鲜的大鸟一模一样。在画上,它

着狐狸、刺猬、黄鼠狼、麦梢蛇、面獾、蝙蝠的神位,度过了她们神秘的、让人敬畏的一生。而如今,一个鸟仙现在我家,母亲满心里都是森森、粘腻腻的觉,但却不敢说半个不字,因为,前便有血的教训:十几年前,驴贩袁金标的年轻妻方金枝与一年轻后生在坟地里偷情被捉住,袁家的人把那年轻后生活活打死,方金枝也饱受毒打,羞恨加,喝了砒霜,被人发现,用人粪吐救活,方金枝醒后,便自称狐仙附,请求设坛。袁家不允。从此袁家的柴草经常失火,袁家的锅碗瓢盆无缘无故破碎,袁家的老太爷从酒壶里倒虎,袁家的老太太打了一个嚏,竟然从鼻孔里两颗门牙,袁家煮了一锅饺,捞来竟是一盆死蛤蟆。袁家只好屈服,为狐仙设了神位,为方金枝辟了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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