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捧着粥碗，浅浅地笑着。这个富有特的笑容，刻在我们的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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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的衰老是从房开始的，房的衰老是从开始的。因为大的私奔，母亲一贯俏地翘起的粉红突然垂下来，像成熟的谷穗垂下了。垂的同时，粉红的颜也变成了枣红。在那些日里，房的量减少，的味也失去了往日的新鲜芳香和甘；淡薄的里，有一朽木的气息。幸好，随着时光的逝，母亲的心情逐渐好转，尤其是吃过那条大鳝鱼之后，低垂的慢慢翘起来，变了的颜渐渐淡起来，量恢复到秋天的平。但令人不安的是，这次衰老，毕竟在与房连结

第三天是哑和大完婚的日。母亲沉静地坐在炕上补衣裳。将近中午时，终于等待不下去的哑来了。他用动作和表情跟母亲要人。母亲下了炕，走到院里，指了指东厢房，又指了指依然悬挂在树上那些已经冻得梆梆的野兔。母亲什么也没说，哑就完全明白了。

三哑拖着一柄红锈斑驳的大朴刀。他们的肩膀上，都斜挎着一个蓝布白的小包袱，好像要门远行。们吓得屏住了呼，母亲却泰然自若地、呼噜呼噜地喝粥。突然，大哑吼了一声，二哑和三哑也跟着吼，他们的狗也跟着吼。人里和狗嘴里的唾沫星儿像闪闪的小虫，在暮里飞舞。接下来，哑们行了刀法表演，就像麦田葬礼那天他们与乌鸦大战那样。在那个遥远初冬的黄昏，我家院里刀光闪闪，三个像猎狗一样矫健的男人，不断地往上蹿着，尽量地舒展开钢板一样的，把悬挂在树枝上的几十只野兔砍得七零八落。他们的狗兴奋地咆哮着，晃动着庞大的脑袋，把残破的野兔尸咬住，然后像飞碟一样甩去。他们折腾够了，脸上显心满意足的神情。我家的院，成了野兔的碎尸场。有几只兔，孤零零地挂在树枝上，宛如遗留的风果实。哑们带着狗们，耀武扬威地在院里走了几圈，然后，像来时一样，飞燕般掠过墙，消逝在昏天晦气里。

第十三章

梧桐树上、香椿树上、杏树上，挂着一片大的野兔，宛如树上结了奇异的果实。

十八岁的上官来弟穿着她的紫貂大衣，围着她的红狐狸，跟着黑驴鸟枪队队长沙月亮跑了。那几十只野兔是沙月亮献给我母亲的聘礼，也是他向我母亲哄哄的示威。大私奔，二三四当了同谋。事情发生在后半夜：母亲疲倦的鼾声响起时，五六七也梦乡。二起，赤脚下地，摸索着挪开了母亲在门后筑成的垒，三和四拉开了两扇门。傍晚时，沙月亮就在门臼里倒上了枪油，所以门扇在无声中开启。在后半夜的凄冷月光中，妹们搂抱着别。沙月亮望着树枝上的兔窃笑。

黄昏时分，我们一家坐在炕上吃萝卜片喝麦面粥，忽听到大门被擂得山响。

到西厢房喂上官吕氏吃饭的二气吁吁地跑来，说：“娘，坏了事了，哑兄弟们来了，还带着一群狗。”们惊慌不安。母亲稳如磨盘。她用汤匙喂饱了八玉女，然后就咯咯吱吱地嚼起萝卜片来。她的神情安详得宛如一只怀的母兔。大门外的喧闹突然安静了。约摸过了袋烟工夫，三条红光闪闪的黑影，从我家低矮的南墙上翻了过来。孙家的哑三兄弟来了。跟着他们院的，还有三条像抹了荤油一样光的黑狗。它们如三黑的虹，从墙上来，无声无息地落在地上。在红的暮里，哑们和他们的狗凝固了片刻，宛如一组雕塑。大哑提着一把寒光闪闪的缅甸刀。二哑拄着一把青蓝的腰刀。

母亲手扶着门框，慢慢地坐在门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