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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3/3)

我死吧,我受够了……天主啊,圣母啊,布下你们的雨光,拯救我的灵魂吧……她在绝望中满怀希望地祈念着,祈求着中国至无上的神和西方至无上的神,心灵和的痛苦似乎减缓了许多。她想到红发蓝睛、慈父仁兄般的洛亚牧师,在天的草地上他说中国的天老爷和西方的天主是同一个神,就像手与掌、莲与荷一样。就像——她羞愧地想——和鸟一样。他站在初夏的槐树林里,着雄赳赳的那东西……团团簇簇,繁重地槐五彩缤纷地飞舞着,郁的香像酒一样迷人神魂。她到自己在飘,像一团云,像一。她无限激地望着洛亚庄重又神圣、亲善又和蔼的笑脸,泪盈满了她的窝。

她闭上睛,泪沿着角的皱纹,一直到两边的耳朵里。房门被推开,婆婆低声下声地说:“来弟她娘,你这是怎么啦?我的孩,你可要住,咱家的黑驴,生了一匹活蹦的骡驹,你要是把这孩生下来,咱上官家就知足了。孩,瞒了爹娘瞒不了大夫,接生婆不分男女,我把你樊三大爷请来了……”

婆婆一番难得的温存话语,动着她的心。她睁开睛,对着婆婆的金黄的大脸,轻轻地。婆婆对外屋招招手,说:“老三,来吧。”

脑的樊三,板着脸,似乎是装来一脸庄重神情。他的目光躲躲闪闪,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情景似的,脸上突然失去了血。“大嫂……”樊三低着说,“您抬贵手饶了我吧,杀了樊三樊三也不了这差事。”他一边说着,一边倒退,惊恐不安的目光一落到上官鲁氏的上便急遽开。退房门时,他与正在门外对着室内伸探脑的上官寿喜撞在一起。她厌恶地瞥见了丈夫那尖削的脸和老鼠一样的表情。婆婆急忙去追赶樊三,她听到婆婆喊着:“樊三,你个狗日的!”

趁着丈夫又一次探来的瞬间,她拼着全的力气抬起一只胳膊,对他挥了挥手,一句冷冰冰的话从嘴里钻来——她怀疑这句话是不是自己说的——狗娘养的,你过来!——她对丈夫早已到了无恨无怨的程度,为什么要骂他呢?

骂他“狗娘养的”,实际上是在骂婆婆,婆婆是条狗,老狗……老狗老狗慢龇牙,龇牙给你一掏灰筢……二十多年前在大姑姑家寄生时听到过的那个古老的关于傻女婿和丈母娘的故事油然浮上脑海:那是多雨又酷的年代,密东北乡刚刚开发,人烟稀少,大姑姑家是最早的移民,大姑父大,人送外号“于大掌”,他的大掌攥起来,就是两只蹄般的大拳,一拳能打倒一匹大骡。他是赌徒,手上沾满一层绿的铜锈……在司库家打谷场上召开的反缠足大会上,我被上官吕氏看中了……你叫我?她看到上官寿喜站在炕前,双望着窗,满脸尴尬表情,你叫我有啥事……她不无怜悯地看看这个与自己生活了二十一年的男人,心里突然充满了歉疚。槐的海洋里风浪澎湃……她用一细微得像发丝儿一样的声音说:“这孩……不是你的……”,上官寿喜哭咧咧地说:“孩她娘啊……你可别死啊……我这就去叫孙大姑……”

“不……”她乞求地望着丈夫,说,“求你把牧师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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