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追着骂。

在路上我不断地看到牵着狮小狗走过的妆少妇。我听说我们这个城市这狗不下2000条。养狗现在有钱人的时髦，每条价格从好几千元到好几十万元的“别格尔”、“杜门丁”、“尤给”、“贵妇犬”，在某程度上已成了份和地位的象征。当然，赏玩，本来就是城里人的老传统。在过去，从皇亲国戚到平百姓，许多人都各有自己的。除了狗之外，这个城市人的从地上的猴、金丝熊、小白鼠、猫到天上飞翔的各各样的鸟，应有尽有。时间还早，我决定绕去官园动市场看看。到达那里，我发现自己本是一个动乐园。近千元一只的鹦鹉、十万元一只的波斯猫、500元一只的荷兰猪、要价五万元的哈狗、将近12000元的“狗仔鲸”、600元一只的绿、价值7万的竹铃……等等等等。

我看到一个大款派的男士和一个穿名牌连衣裙的妆少妇正在和一个卖狗的商量价格。少妇怀中抱着一只鲜亮、呈波纹状的“贵妇犬”。我走到那里的时候，那两位刚付了钱走了，卖狗的汉问我买什么。我说不买，就看看。

“我看你像当官的。当官的，还在乎一只狗钱啊。”

我看看他。那家伙急不可耐：“你是老师吧？买一只嘛。”

“为什么就不能说我是个生意人，是个工人呢？”

“你是艺术家！对了，您肯定是个艺术家。买一个去吧？”他使劲往我手一只小白狗。我皱了皱眉。这个人对别人的判断力怎么就这么差？我当初在北京摆地摊算命的时候，一看神就知前的人是什么的。唉，这些跑江湖的，在我混迹地产界、成为正统小市民的这些年，都衰落到什么程度了？难聪明智慧的人，或者说险狡诈的人，真的全都房地产去了？

“我真的不买。”我说。我转要走，他抬起来，凶光：“没钱你瞎站在这儿什么？耽误我生意得赔钱！”

我看着他，恨不得一脚踢在他脸上。我忍了忍，向前走去。我想，也许正是因为某些人的言行伪善与德沦丧，才使得下层平民也穷凶极恶了。我想起媒上那些严肃庄重的嘴脸，想起故作矜持的经济学家，想起貌岸然的各商人，想起房会上哄抢资料和房号的手，想起那小男孩的叫骂和老中的凶光，到不寒而栗。我加快步，像是要逃避什么东西。可是我知我逃避不了，因为我自己就是我该逃避的那个东西的一分。我快步走着，抬看前面，看不到远方，看不到前途，却看到人来人往、尘灰飞扬、市声喧嚣，无休无止、无边无际。我到恶心，比先前更恶心了。我恶心这一切，我恶心我自己。这就是我的生活。这就是我的年代。

我返快走，奔向李嫣。她正好下班，在大门等我。我看见她灿烂的笑脸，一时觉是死里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