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约好，任何上门送免费试用品，一律拒绝，连门都不给开。女儿延续着以前的拒绝习惯，但却没有果断关门。

我说，“你闻闻，我们公司最新产品，我们内预想定价，将来是五百一瓶啊。”其实，我这瓶香，是从琳姑那儿拿来的，还没开封，价格绝对不止五百。

化妆品对女人总是有不可抵御的力，我女儿也不例外，她拿过去，打开盖，闻了一下，不禁说，“真好闻！”当然，这是她从来没有用过的档产品，我看她有不释手的味。就说，“你只要填一张表格，这瓶化妆品就是你的了。”

她怀疑地看看我，说，“真的？”

“当然，我像个骗吗？”我放松下来，就想和女儿开开玩笑了。

“像，越是漂亮的男人，越是骗。”

“可我还不是男人啊，我比你小，我还要叫你一声呢。”我在家里习惯了叫，现在面对女儿，有了一开玩笑的心情，也就顺叫起来，自己都觉得好笑。我看女儿很受用，可她依然说，“嘴还巧，越来越像骗了。”

“你不会以为我拿着这么一瓶香，来你家骗财——骗吧？”本是顺的玩笑话，可和女儿说“骗”两字，实在别扭。

女儿脸微微红起来，说，“少胡说八，拿表格来，填完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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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不让我去？给我一杯喝也不行？”

女儿犹豫了一下，还是让我了屋，四周一看，什么也没有变化，只是觉得灰暗了许多，或许是心理作用吧。只是小客厅里的旧沙发不见了，而换了一张长木椅。

因为难看，妻早就说要换，可我持用那张掉的转角旧沙发，我时常蜷躺在沙发转角看电视，觉很舒服。我常对老婆说，所谓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就是指这破旧老沙发。可是，现在，我不在了，就换了的木椅，心里不禁暗暗责备老婆，也不留作纪念！

我问，“家里大人呢，周末还上班？”我预想过多次，我在女儿面前提到我，她会有什么反应？

女儿不回答，只是填着表，疑惑地问，“要填这么多电话吗？”

我说，“我们这个活动，还有奖呢，你电话填得越多，中奖的可能越大，你不妨把你七姑八姨的电话都填上，中了奖反正是你家的。”

女儿撇撇嘴，她对瞧不起的事，一向是这个表情，那是我极熟悉的表情，她说，“你们单位真聪明，拿一瓶破香，再拿一个空中楼阁的奖，来骗人家一大串电话号码。”

我接过女儿递给我的表格，看着女儿的名字，“乐宜文”，想到当年女儿刚生下来，为了给她起个好听名字，把一本辞海翻了好几天。临末还是她妈给她起了这个名字，还随了她妈的姓。

看到上面只有两个号码，她的手机和家里电话。我说，“别人不想写，那把你爸爸妈妈的手机号写上吧，我们的特等奖有十万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