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会凶多吉少，没想到今天这样风和日丽，皇上不但没怪罪他，反倒顺人情，放了那几个人，难这是李醒芳的才气所致吗？

李醒芳已在作画，他用炭笔三两下在画布上勾勒朱元璋的像廓来。他对朱元璋说：“皇上不必太拘束，走动走动也可，也可宽宽衣。”

朱元璋便首先卸去了平天冠。他活动一下腰，问：“朕听胡惟庸说，你这次是来应江南乡试的？”

李醒芳说：“是啊，早已报了名，单等后天考场了，皇上却要我来画像，到时候耽误了考功名，我可亏了。”

朱元璋说：“你满可以不考，朕向来不把科举当成取士选贤的惟一途径。”

“这倒说到我心里去了。”李醒芳说，有的人，文章写得漂亮，却是纸上谈兵，我不信哪个治国的贤才是靠曰诗云理国家的。

这与朱元璋一拍即合，他说：“很合朕意。朕一向疑心，宋代名相赵普说没说过半论语治天下的话。”

李醒芳开始画眉。他也有论，即使说了，也是是心非，《论语》里有治国之吗？不过是孔夫和他的弟们说几句话罢了。孔只有一句话说得中肯：天下无已久矣！

朱元璋很赏识他的真知灼见，认为不同凡响。

朱元璋说：“你不必去应乡试了，让朕想想，你先去翰林院，先个侍讲，这已是四品了；你就是两榜，一开始能有个六品官也到了。”

李醒芳却不愿意，考上士，就是放个七品县令，也是凭本事，他不愿凭恩赐。

朱元璋有些不悦，却不勉：“好，好啊，你果然清。那朕等着你的状元了。”这话却没有几分真诚了。

这时胡惟庸上来，说：“陛下，常大将军在军中暴卒了，郭兴将军赶回来报丧，在殿外。”

朱元璋大惊，说了句：“这不是损我长城之将吗？”里立时涌泪来，不顾画像了，急步奔下殿去。

三

果然是郭兴带从人等在殿外台阶下。他是昼夜兼程从外赶回京城报丧的，人俱着丧服，也都是全汗，显得十分疲惫，脸是土黄，颧骨突，两腮也塌陷了。

见朱元璋降阶而下，郭兴大哭起来，跪下去叩过，朱元璋拉起他来，问：“好好的，怎么会暴卒呢？”朱元璋也满是泪。

郭兴奏报，常大将军带着偏将蓝玉和郭兴，已打到锦州，击败了元将江文清和元朝丞相也速，一路屡战屡胜到达开平，蓟北已全平定，他们正回军庆时，没想到刚到柳河州，常将军忽然说全疼痛，从前的箭伤复发了，不到一天就不行了。蓝玉将军让他星夜回来报丧，问皇上旨意。

“这还问什么！”朱元璋说：“失掉常遇，这是北天折啊，可惜他才三十九岁！传朕旨意，着蓝玉为征北大将军，统帅这支兵。郭兴你连夜返回柳河州，护送常遇灵柩回来，朕谕令沿途州县关照。”

郭兴说：“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