亏你想得，真是个好主意。吴王对妃的话不说言听计从，也是要仔细考虑的。吴王对我说过，家有贤妻，男人不横事，他说他有今天，多是妃之功。”

刘基说：“这就成了。如果凭一时之义愤杀了钱万三，将失去江山大鼎的一足啊。”

宋濂问：“吴王何以对钱万三如此嫉恶如仇呢？”

刘基：“当年他行乞要到钱家门，钱万三不但不给一碗剩饭，还放恶狗咬伤了吴王，上伤疤至今犹在，就等着这恶气呢。”

宋濂叹息连声，连朱元璋这英明睿智之人，也会因为个人的私仇而忘记大局呀。二人不禁嗟叹不已。

四

朱元璋又在书房里忙。

一张刚贴上去的字条是用朱笔写的：杀钱万三，大张旗鼓。

杨宪垂手低站在他面前。

朱元璋说：“这个面我不能给你。我上要派人去查朱文正了，对他，我都不会徇私，何况别人！我到时候不让你去监斩，已经是对你的宽待了。”

杨宪还想求情，他说：“我只是……钱万三是个糊涂人，他可怜就可怜在他不知什么是香的，什么是臭的。”

朱元璋不为所动，冷冰冰地说：“我杀他，他就记住了，下辈不要重蹈覆辙。”

杨宪无奈，说了声：“谢殿下。”走去了。

杨宪一脸沮丧和不平地离去。秀英与他走了个对面，杨宪也没打招呼。秀英站住，皱眉沉思了片刻。

秀英走书房后，她首先把目光投向屏风。

朱元璋正忙着写另外的字条：“有事吗？我还有事要找李善长他们议一议。”

秀英说：“我没事。”她尽量装得若无其事的样，像突然发现似地指着纸条说：“杀钱万三？这人不是富甲天下吗？”

朱元璋反应冷淡，他说李善长正在起草律令，可没有富人免死这一条。

秀英说：“我可不是这个意思。我记得，是这个钱万三资修了金陵的外城、内城和八座城门，他犯了什么过失非要杀呢？”

朱元璋扔下笔，恨恨地说：“他以为有几个臭钱就可支天下了！他竟然要我留几个城门的匾额，由他来题写，他想和我一起千古芳！可笑而又可恶。”

秀英笑了起来，说：“是可恶。可恶不等于可杀呀。他这人，无墨，他说这无礼无状的话来，我想他自己都不知犯了什么大忌。殿下何必与这愚人计较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