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在挂满纸条的屏风前踱来踱去，看看这张纸条，又看看那张，眉越皱越。

秀英来了，领着刚刚四岁的朱棣，蹦蹦地来。朱元璋喜地抱起这个有一双黑亮大睛、宽额的儿，说：“我这老四越长越漂亮了，他的气魄、风度像我。”在他的儿女中，他格外喜老四，远远胜过封了世的老大朱标。

“你又夸他。”秀英，“四岁的孩，有什么气魄、风度可言。”

朱元璋说：“从小看大嘛。咱家老大，虽已封为世了，我觉得他太孱弱，太优柔寡断，缺少帝王之尊。这老四不同，小时候就不同凡响。”

朱棣爬到背椅上抓起笔来就往纸上写。他对朱元璋的话提异议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呀！父亲为什么说从小看大呢？”

朱元璋喜不自胜，与秀英相视而笑，秀英说：“问住了吧？”

朱元璋问朱棣今天学什么课呀？

朱棣答是荀的《劝学篇》。

朱元璋说：“好，我考考你。知‘青，取之于蓝，而青于蓝’怎么讲吗？”

朱棣张就来：“就好比说，我是你儿，长大了一定比你！”

朱元璋抱起他来亲了一，说：“好儿，这正是我所期望的，若是一代不如一代，那不是完了吗？”朱棣挣扎着下地，“人家写字呢。”

他跑回桌边接着写，朱元璋过去看，他用手挡住。写好了，朱棣走到屏风前，朝那张纸上吐了唾沫，往屏风纸条丛中空隙一拍，已赫然在目了。朱元璋和秀英过去一看，上面写着“换老师，宋濂讲的乏味！”

朱元璋和秀英大惊，朱元璋虎起脸来说：“你怎么可以这样？宋濂可是天下最有学问的老师呀！”

“不好，就是不好。”朱棣说，“我贴屏风上，你别忘了换他。”说罢跑去玩了。

秀英说：“这老四叫人不省心，这么小就有自己的。”

朱元璋说：“朱棣不人云亦云，将来必是经营天下的大才，可惜呀……”秀英知他肚里没倒来的话是什么，支吾过去，问：“你叫我来有事吗？”

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走到屏风跟前去，从密密麻麻的纸条中揭下一张颜特别、字又特别大的字条，递到秀英手中。

秀英接过来，只见上面写的是：“派谁去洪都私访？”

秀英问：“去洪都？不是文正在那里当大都督吗？有事叫过来问问就是了，为什么要派人私访？”朱元璋说：“若能一问就得，我又何必如此伤脑？”

第四十八章（3）

秀英惴惴不安地问：“快告诉我，了什么事？”秀英急得里都有泪了。

朱元璋叹气，告诉她有御史奏了朱文正一本。

“重吗？”秀英问，在她看来，文正从小内向，办事有板有，不至于大格呀。

朱元璋提起打下婺州时他送来女的事，这也是有板有吗？自己当时杀了人家苏坦妹，无意中救了朱文忠，却也有对文正敲山震虎的意思在。文正这几年手里的权柄重了，年轻轻的在外一方大员，谁知他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