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现在打骂我时，没有哭，或许是因为心里没有哀伤，只有愤恨。她愤恨自己堂堂正正的儿竟变成了一个负心、黑心的男人，因为她信是儿背弃了儿媳妇，当官了就变坏，所以她要罚儿，执行家法。既然二十多年前她能用鞭，把逃学的儿成一名名牌大学的学生，那么现在，她也要用鞭，把堕落的儿成一个好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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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论的祖坟像汽车的车那么大，是用石垒砌成的。它三面环山，看上去就像一帽，安放在沙发上。我没有见过李论的祖父，但我知李论祖父的骨就藏在这风宝地的坟墓里面。这把已明显变得尊贵的老骨，正在被我这个不是他孙的人礼叩拜。我一叩一祷告：尊敬的李老大人，我代表您的孙祭您来了！您的宝贝孙李论现在飞黄腾达，全托您的保佑。他现在又要升官了，那么请您继续保佑他吧！如果您慈悲，也顺便保佑保佑我，让我跟着您的孙发达富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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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我没有，我冤枉。

在我的祷告心声中，曼得拉愉快地烧着鞭炮。哔哔啪啪的鞭炮声响彻云霄，回在整个山间河谷。

他们是来接我回去就任的，因为我考上了宁市的副市长！

餐桌上的笑容，只有母亲是装来的，我知。她不认为我当官是好事情，因为当官要使她的儿变坏，至少现在儿已经把她又能又善良的儿媳妇给离弃了，这是儿走向渊的开始，也是当官的路造成的。她再怎么咬牙不哭，也不相信我和妻的离异其实与当官无关，更何况我能不能当官，现在还是未知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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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记得二十三年前，母亲也曾这么打过我。那时我读二，父亲死了，我卷着铺盖回家，不上学了。母亲拿起鞭，勒令我跪在现在跪下的这个地方，然后打我。她打我时除了骂，还有哭。凌厉的鞭和悲愤的哭骂声在我们家响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一早我拿着铺盖重新返回学校。

半个小时后，在我的家里，我看到了李论，还有县长常胜。

李论把g省的省报在我面前摊开，指着版上一条标题，说看吧。

母亲看着我，咬着牙，睛里却着泪。她突然一扭往屋后跑去，脚刚门，哭声就像决堤的轰隆震响。大的哭声扑向屋后的山，再打回，传门，像倒的洪，将我们一屋人的心漂浮起来。我的弟弟和弟媳最先抢着去，劝母亲，要堵住让本来和的团圆饭变得祸患的源。母亲仍然在哭。

然后是我的一帮亲戚去。他们是要回家。

汽车的长鸣就在这时候响开过来，就像乐队的某乐，合地奏起，与悠扬的鞭炮声和谐地响。我寻望着汽笛的来，看见了停在河对岸的汽车。

“还说不是？”母亲说，“曹英不在你边这几年，你打熬不住了，心了，找野了！”

曼得拉看着自己的导师被痛打了一番后，才过来替我挡了一鞭，然后从我母亲手上夺下鞭。他看着如太后一般威仪的我母亲，说师太，够了，再打下去，你儿就残废了。

那两辆一绿一白越野车开到河对岸码上停下并发长鸣的时候，我和曼得拉正在山上，祭奠李论的祖父。

“冤枉？我打死你都不冤枉！”

儿走向渊的开始

散开的亲戚们被赔着不是的母亲请了回来，他们重新坐在饭桌上，为难得的家族团圆，为家族中产生的最大的官——除了我无一不信的宁市副市长，舒畅开怀地庆祝。

我看报纸。

母亲立刻就不哭了。

母亲继续用鞭打我。她边边骂，我越是申辩，她就打得越狠，也骂得越狠，就像是打骂自家的跑到别人家造孽的狗。

9

我的上又挨了一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