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拿纸笔，条理清晰地写了一封信，准确无误地在信封上写下童童的姓名和收发信人的两个地址，亲自到邮局买好邮票贴上，丢邮箱，回来，疲倦地睡了。

望着台下黑亮亮一片惊疑的珠，望着那几十张陌生的不信任的脸，洪玉聪慌了神，忙翻开备课本，不知所云地胡言语起来。

她不清这封信要走多久才能送到童童手中；更不清童童的回信自己哪天才能收到。她一遍遍地算日，却怎么也算不清。

洪玉聪把自己关在房里，闷坐了很久。脑逐渐清醒过来，看着自己也不懂的教案，回想起讲台下那些黑亮亮的惊疑的睛；那几十张不信任的陌生面孔，意识到自己肯定没上完课就被李校长送到了医院。她记得医生对李院长说的是自己非常熟悉的一个病名：一氧化碳中毒神病。她还清清楚楚地记得李校长小声说来又怕她听到的那句话：“可惜！她再也不能教书了！”

李校长把洪玉聪带到办公室，请她坐下，给她一杯，翻看她的教案。教案上七八糟的文字、图形和字母谁都看不懂。李校长亲自把她送到市人民医院神经内科，诊断为“一氧化碳中毒后遗神病。”建议休息治疗半年。开了几瓶药。李校长送她回家。

她忐忑不安又满怀希望，呆在屋里，听着《命运》，静静地等待着命运之神来敲门。

她一会儿想象着童童来信告诉她，叫她回兴盛，他带她到紫霞舞。《月亮代表我的心》，好享受啊；她一会儿想象着童童来信说要来伯羊。他来了，抱着她说：“我们是一家人了。我们在星期五结了婚，我说结婚无效是逗你的。”

她不敢想象童童会有不回信的结果；更不敢想象童童回信说我不要你了，我们没结婚，结了婚也无效时自己怎样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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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轻推开教室门，微笑着拉住洪玉聪的手，说：“洪老师，跟我来，有事找你。”对同学们说：“大家自习，下午自习上理！班要负起责任来啊！”

“她”是哪个？“她”就是我呀！我再也不能教书了！

李校长跟中层开过短会，匆匆赶来看洪玉聪上课。他很不放心，因为他知一氧化碳中毒有各各样的后遗症。透过教室门上的玻璃，他看到了蓬脸的洪玉聪，就到情况严重，再听她语无次的胡说八，就明白洪玉聪再也不能上课了。

童童的这封信，是她今生最后的期盼了。

回到办公室，李校长着手办理洪玉聪的病休手续。

上课铃响了，洪玉聪走教室。同学们差没认她来。在孩们里。这个发挽得像窝，脸上胡涂着些颜料的女人本就不是从前那个电影明星一样的洪老师！

洪玉聪在等待。庞玉虎也在等待。他尽心尽力，曲意伺候洪玉聪，就是为了让她早日回心转意，和他复婚，

我明白了，童童是医生，他早就看来我再也不能教书了！难怪他先答应得好好的，到时候不来接自己了！难怪他明明跟我在星期五结了婚还死不承认，推脱不了就说无效。我知他为什么不要我了。

此后，洪玉聪就把自己关在房里，反反复复，不厌其烦地放着贝多芬的《命运响曲》。她在等她的童童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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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庞玉虎，李校长很惊讶，还是不动声地嘱咐他，每药该怎样服用。特意关照，只能由庞玉虎拿给她，不能多吃，而且要放到她不知的地方。

惴惴不安，比第一次上讲台前还心虚胆怯。思维有一些杂了，也不知怎样才能镇定下来。

洪玉聪回家来，庞玉虎李校长的吩咐跟她服了药，把几瓶药放到橱里，买菜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