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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3/3)

,大骂这些人是暴徒、无法无天。农会的人恼羞成怒,据此认定为骂共产党的反革命分,决定‘敲砂罐’,就把我爸抬到雪瀑山上枪毙了。通知公安局抄我家医院。乡下老房被农会没收;兴中街济世医院以农会名义卖了。我们就这样被整得家破人亡,当上了反革命家属,成了‘杀关女,被打社会最底层,成了不可接的贱民。”

“没说怎样落实政策吗?”

“落办主任说,土改的案是不能翻的。”童童说:“我也找过雪瀑乡政府,说农会那些当事人有些死了,有的调去当了大官。但没人告诉我他们的姓名。还了解到检举我爸的人是兴中街茶馆里坐堂号脉的草药郎中,后来当上了兴盛县政协委员,前两年半夜蹬倒了床上的烘笼,把自己活活烧死在被窝里了。”

聪聪哑然,暗想:如果照那时的革命理论,现在不是应该财产和社会地位划分阶级成分,对先富起来的人重新搞一次土改,搞一次对私改造,搞一次残酷的、你死我活的阶级斗争,镇压一批富人、消灭富人阶级吗?现在谁会把这谬论奉为真理呢?如果童爸爸不被农会枪毙,济世医院的命运会是如何呢?合作化并城关医院?对私改造并人民医院?童爸爸本人国军中校军医的份,在镇反、肃反、三反五反、整风反右、文化大革命、无产阶级群众专政、横扫一切鬼蛇神、清理阶级队伍。。。。。。这持续几十年不间断的阶级斗争运动中,能逃脱挨整的命运吗?不可能!童童的命运也许会改变,却不会好到哪里去;但至少可以父母双全,家完整,受到更好的教育,不至于养成这偏激孤傲又自卑自怜、浪漫潇洒又自制自闭、温情轻信又自敛自重、复杂得令人费解的格。哪个当官的会赏识这格的人?她担心地问童童:“领导对你如何?”

“还好!”乎聪聪意料之外,童童回答得极其快:“新院长郑志队转业的营职卫生队长;陈艳洁在‘清理阶级队伍’运动中降为副职,她也是托成分好的福;她妈妈给老红军刘县长家当过保姆,要不坐牢去了。书记还是惠世光。萧克武胃溃疡、糖病、肺结、肝化、毒症五病齐发,死了。石建华副院长当起不过瘾,想扶正,前年拉拢医院几大家族帮派,联名上书卫生局要求搞民主选举,赶走外来的郑院长。郑院长也不糊,开院委会安排陈艳洁接后勤工作。移时查石建华私自把政府批给医院修城东门诊的屋基地转跟他人,自己合伙修私宅;她贪污了我妈妈的那包玉饰。还有其它经济问题。我们写材料向监察局举报。监察局立案。局长表态要一查到底。当年在石建华病房里藏了几个月,躲红卫兵的陈县长,现任市委书记,指示县监察局在石建华两块只值十多元钱的银饰后免去她副院长职务,草草结案。现在医院的几个领导,一直对我都比较好。我妈妈退了,尚家泉也欺负不到我上来。”

童童说得很轻松,聪聪却隐隐到一丝不安:石建华斗不过郑院长他们,要搞你童无逸却是绰绰有余啊!说:“你不怕石建华报复你吗?”

“不怕!”童童说:“让狗们叫去吧,我们走自己的路。”

果(29)

二十二。世事如此,何以生为?

窗外蝉声沉寂;树上归雀噪林。仲夏的黄昏越发闷。童童蒲扇不停。聪聪摇着绢面折扇。两个都大汗涔涔。聪聪说:“好!我要洗澡了。你洗不?”

童童说:“没换洗衣服,我一会儿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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