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棵，蔽天，虬匝地，绿风清，雪瀑泉渊。瀑下绝凿七尺大字行楷曰“玉泉飞雪”。

1958年以前，夏日，童无逸常随哥、同学，在瀑下潭边，野炊游泳，钓鱼捉蟹，歌舞嬉戏；看蝴蝶翩迁，蜻蜓；看黑羽红腹长喙小鸟，追逐飞鸣。

如今“玉泉飞雪”徒虚名。十五年前，一堵石墙围住了数亩百年香樟，墙内楼堂森森，是闲人免的县委党校。大小雪瀑淌着恶臭污浊的黑。蓊郁的林木仅剩下绝上那两株千年老榕。百米瀑被炸塌十多米，奇的风景千疮百孔，换来了那堵僵死冷酷的石墙。幸有前几天一场大雨，满河的污秽被冲到下游。草亭溪泻着一川黄汤。虽清不再，毕竟蠲除了熏人恶臭，彦荷才选了这里跟童童见面，聊对家乡儿时景的恋念之情。

新月如勾，瀑声隐雷。两人坐在墙边大石上。童童笑问彦荷：“该说了嘛？”

彦荷说：“不慌，要给你说。但是你要先老老实实地回答我的问题，可以吗？”

“我童无逸襟怀坦，事无不可对人言！问吧。”童童笑着说。

“毕海帆是咋回事？”

童无逸没料到会问她。她是“万顷红荷中的一朵白莲”；她是“碧海青天中，一方洁白优雅的风帆”；她是我必须保护的一个小女孩；没想到竟成为人人追问的话题。敷衍过去吗？这念一闪而过。算了，还是老老实实回答吧。老九不比其他人。他说：“老实说，对其他人我是决不会承认的。如果是现在，我会毫不犹豫地跟她孔雀东南飞，到特区发财去了。”

“看来，人家没造你们的谣！”

“但是，我有义务保护她呀！她才25岁。模范共产党员，先教师，要为人师表哇！”

“你们上过床？”彦荷单刀直。

童童笑了，说：“你们女人最关心这事。告诉你，除了舞，我和她没有任何接。”他盯住彦荷说：“别人可以不信，你应该相信！”

“不可思议，”彦荷摇说：“没那关系，她会要你和他私奔？”

“可惜你不认识她。”童童说：“她是一个很雅、理智的姑娘。她是情、婚姻和统一和谐的理想主义者。我是理解和尊重她的。其实，我骨里也是这样的理想主义者，命运捉我，维持了十多年三者分离的婚姻。她要我和她到特区去，就是要离开兴盛小市民的凡俗视线，我们才有可能从友谊到情到婚姻，上床才是必然的。当我犹豫不决地否定她这个提议后，她对我很失望。我明显地觉到她的失落。她一定认为我没有她到能够为她抛弃一切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