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是我告他的。”

童童说：“好！”

老九了下童童的衣袖，问：“冷吧？”

下弦月还没升起。拱桥上没有路灯，黑黢黢的不见行人。两人靠在桥栏杆上，任清冷的河风着发的脸颊。

“他转业了？在哪个单位？”

“为啥？过不下去了嘛！”老九说：“当年想得好幼稚，信鲁迅说的生存是第一位的。为了农门，过一个像人的生活，狠心跟瑞琥分手，到重庆去刮娃娃。好痛啊！童童，你一辈也会不到刮娃娃那个痛法！刮匙在里面搅，挖心扯肺，翻倒肚，真是想死的念都有了。”老九了冷气，说：“到了拉萨，三介绍了几个，看他算是最好的。心想，工作有了、成家了，像李双双样先结婚后恋也不错。把个小家收拾得清净、舒适温馨，一心想过安稳小日。哪晓得自己是一相情愿。那个混是贵州农村的，小学毕业，从汽车兵一步步爬到排长位置，以为自己很了不起了。跑青藏线，十天半月不回家是常事，回家来不洗澡、不洗脚、不刷牙、不换衣服，满油污就朝床上钻；恶臭熏人就要。天天喝酒。喝够了就翘起二郎黄腔板地唱：‘我们是工农弟兵来到山。。。。。。’那个五音不全的嗓唱得你想拿刀给他割了，差那几分之一度他就是唱不准！我轻言细语要他改变那些坏习惯，没想到这些事本提不得。一提他就骂：‘臭地主婆！臭资产阶级腐朽生活方式！’他是无产阶级贫下中农先共产党员的革命作风！没办法，太脏了！我就跟他分床，不洗净不要他上我的床。他偏不，把门撞开，挤上来。后来脆把所有的房间门都拆了。我不要他碰我，他就打，说是：‘无产阶级专政！’我反抗，就把我捆起来。开初我忍着，想，家丑不可外扬。他却以为我弱可欺，说他是我的大救星，没得他我就没得、没得工作、没得饭吃。他越来越凶恶。我怀了，他想要个儿传香火，对我稍好一。没想到生下来是一个姑娘，还有先天心脏病。他就变本加厉，把我朝死里整。我忍无可忍，到团里去告他。当着团长的面，他态度非常好，承认错误，表示决改正，可怜地说是他太我了，车回来迫不及待来亲我，顾不上其它，请我谅解。但一回家就怪我坏他的名誉。打得我死去活来。我不想再忍了。对这个痞，我不抱任何希望了，跑回三家住下。夫是师后勤长，他不敢来。请人来讲情我不理；亲自来认错我不见。不到半年，他和一个当地女人，被人检举，停职分。也是走多了夜路，一定要撞鬼。我趁此机会要求离婚。夫也决支持，打了招呼。终于摆脱了这个痞。拿到离婚证那天，我一个人跑到罗布林卡，痛痛快快地大哭了一场。你猜，那个时候我最想见到的人，最想扑到他怀里痛哭的人是那个？”

老九说：“我调回兴盛妇联了。”

“真的！不骗你。”老九诚恳地说。

锁了门，两人向东门外走去。

“我离婚了。”老九说，黑暗中直直地望着他。

看她的样，童童信了，说：“军婚哪！法律保护，容易吗？是他甩了你？”

“为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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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快完了。我们去走走。”

童童说：“不。我穿了线衣的。”想一晚上全是谈自己，该问问她了，说：“回来休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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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太太当厌了？”童童说：“我不信！”

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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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九痛苦地说：“想起那几年受的罪，我都不晓得是咋个过来的。”

“为啥？”童童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