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志富笑笑，上下打量了他几，鼻里“哼”了一声，不开腔了。

几天后一个晴朗的夜里，公房又打开。社员们悄没声息地把人分的谷、包谷、黄豆搬回家。

侯少庆跟童无逸说：“你也有一份，先存在公房里，明天安排人把谷仓边的装板房打整来，你住。自己开伙了，就称给你。”

西厢房装板串架、石地瓦，朗宽敞、明亮清。自下乡以来童无逸还没住过这样好的房。只是厨房在另一，远了。但九尺宽的檐，不晒太不淋雨，不衣服不脚，也将究了。

侯少庆和三婶常来看他，给他送些青菜、萝卜、胡豆酱，还发动大家都送；指他自留土哪里该啥；上了小的该咋个；又亲自带他去看划给他的自留山、烧柴林。

这片山林在白岩沟边，能看见山下的检司坝，大概有二亩左右，是一个小山包。

巡视着属于自己的这片山林，童无逸心中有一奇特的满足：在这个世界上终于有一块属于我自己的土地了！他在林中钻来钻去，抚着大的乔木；怜地看着沉睡的芽苞；逗着丛中窜过的松鼠；在霜雪初晴里受到大自然蛰伏的生机。他详尽地计划着如何剔枝护秀；杂芜的丛砍开后栽些什么树苗。他着杜甫的名句：“青松恨不千丈；恶竹应须砍万竿。”

一定要让自己的这片山林欣欣向荣，成为穷山恶中最丽的林苑。孔夫说的没错：“穷则独善其；达则兼济天下。”

可惜，不能和聪聪一起实现这些梦想！

回家路上，却禁不住嘲笑自己：只不过是有了一小块半荒芜的山林土地，就云山雾海，忘乎其形起来。“恶竹？青松？”竹何恶之有？何罪至“应须”株连“万竿”？自己在某些人中，不正是“应须砍万竿”的“恶竹”之列吗？竟然也有这等恶念！难怪自诩为天地主宰的伟人们，会脑发昏，不可一世，些愚不可及，祸国殃民，惨无人的事情来。

“小寒大寒，杀猪过年。”童无逸成了每家必请的常客。李友昌队长是有执照的屠工，满酒话，浑油污，挨家挨杀将过来。边砍开，划下一块，给主人。等边下完，肚翻好，主人家的“刨锅汤”“血盆菜”也好了。甜化渣，漂着葱的萝卜汆汤；爆起灯盏窝，油香扑鼻的蒜叶回锅；大碗，包谷酒，师傅先请。一人一传将过来，一圈不到就扯。主人家抱着罐又倒，整得一个个脸红涨，打土地地回家睡觉了事。哪回没得几个蹲在路边“下猪儿”，吐得一塌糊涂，现洋相的？

在侯少庆家吃刨锅汤那天，三婶说：“你还是喂牲吧。就是个小银行，盐钱不愁。明年房修好，有圈了，再喂猪。石屏三队的丫逸妹姑儿，那么多，看得起哪个，讨过来。成家立业，石屏三队是个好地方啊！”

侯寅平笑着说：“李友江的二妹姑儿，漂亮吧？三叔找人帮你说，准成！”

侯寅金说：“刘志富的幺妹，脸嘴儿乖，腰条好，唱，你最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