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你，要是见到她，还理不理她？”

童童揣摸着老九的话，说：“凭幺妹的模样，找个好对象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气啥气？”

“嘿！到矿区呀！”

童童想：“这些姑娘家咋个了？又遇到个想走夜路的！”笑着说：“我怕？说来吓死你！”

钻老林，路边有个响。泉甘甜清冽。两个喝，洗手、洗脸，了一壶，歇够了气，又走。到铡刀岭下石屏山路，往左到柳信公社，右到璧县县城。直走，下白岩沟，十五里，就是矿区了。老九坐在路边石上，说歇歇脚。

“你是不是还在想聋四的妹啊？”歇了一会儿，老九问：“你们还约会不？”

“不想破镜重圆？”

“不可能了！”童童说：“以前嘛，总认为情至上。现在想来，鲁迅的《伤逝》早就把这个问题说透了：‘不要为了，而将别的人生要义全盘疏忽了。人生的第一要义便是要生活，人必须活着，才有所附丽’。生存才是第一位的！你和幺妹是对的！”

“你怕吗？”老九惊奇地问。

老九站住了，她垂手肃立的背影，让童童看了她的无奈和悲伤。

童童也笑着说：“咋个不想？我天天都在想：好久吃她的喜糖？”

童童因为对这份情没把握，开初征求过瑞琥的意见，以后再也没

咽。

当年夏理诚家，童无逸常于火暴争论的中心。曾彦荷却总是安静地坐在人群外，大睁着丹凤瞧着他们。一个如火；一个似冰。这两个极端却互相引。童无逸只知她是夏理瀚的女朋友；曾彦荷却清楚两家是远亲。下乡知青中公认的“古灵、童灵、曾灵”，曾、童二灵更亲密些，说话投机，举止默契。曾被认为两个灵鬼在讲恋。不是彦荷大方地公开了与瑞琥的关系；不是瑞珀当众开玩笑喊彦荷“嫂嫂”，童无逸还可能被传为脚踩四只船。

“蓝妈妈找人介绍了几个，条件都很不错。人家看到幺妹的人才，也喜得不得了，但最后都嫌她是知青，生了孩随妈，是农村，都黄了。幺妹气得瘦了一大圈，赌咒发誓不再去相亲了。我听她的气，有些后悔，不该听妈的话哩！”

小路顺常富山墚，沿铡刀岭脚下，在横山老林中穿行，时宽时窄，时陡时平。上弦月渐渐西斜，在云层和树梢间时隐时现。是参天大树。两旁是木丛林。猫鹰在“咕噜咕噜”地叫唤；夜鸹“哇！。。。。。。哇！。。。。。。”地叫得一声不搭一声；时时有蛇从脚下窜过；常常有一对对红的、黄的、绿的睛闪丛林。每次都吓得老九惊叫。童童要她走后面。她说走后面更吓人：总像有东西在背后跟着似的。她要童童抓住她的手，直到钻横山老林。

老九说：“不要吓我。说真的，也是有你一路嘛，换个人，我才不敢哩！”

初夏夜，横山老林，凉，草木清芬。老九走在电筒光拄中，依然像姑娘样，步态轻盈，腰灵动。走了一阵，站住，回问童童：“你还跟幺妹说话不？”

童童说：“一直没见到她，说啥话？”

老九看了他一，转走了一阵，笑着说：“你都不想她了？我不信！”

来，童童问她：“走哪里？”

“四、五十里！摸黑？钻横山老林？”

这话，哪个听了哪个舒服。童童背上她收拾好的包，听着远远近近的狗叫，踏上迷蒙月光下的盘山小路，钻森森的横山老林，朝矿区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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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吵架，又不是仇人，咋个不理？”想了想，童童说：“啥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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