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童把到璧县、矿区、又回青山的经过讲了一遍。说了北京、成都、宜宾的严酷形势。大家都晓得这回的反革命当定了！一时沉默无言。

陶启明、古正云、吴卫东哈哈大笑。胡天冷笑一声，踱着方步走了。

萧长说：“陶油嘴，看我你！”

陶启明说：“不要笑！决执行萧长的指示！”又一本正经地问：“萧长，我们犯的啥罪？不准笑？”

天刚亮，持枪民兵把他们叫醒。送来一盆稀饭，一碗臭风盐菜，一人一块包谷粑。蜷坐着睡了一晚，全酸痛。起来排队大小便，整得臭气冲天。没洗脸洗手，尽饿得心慌，也没半，只把稀饭喝完，吃了盐菜。黄继把剩下的包谷粑收拾起来，说：“丢了可惜，留到饿了好吃！”

童童平静地说：“没得剧本，有剧本更好演。”

没人回答。牢里是死寂的沉默。

刘参谋说：“犯啥罪你们自己晓得。坦白代，争取人民的宽大理！”

萧长和刘参谋带着人。区公所门外闹哄哄的。古正云说：“看来今天要我们登台表演了！”

童无逸、陶启明、吴卫东哪个不记得那个《公安六条》？

童童问：“李问和夏理诚呢？还有陈明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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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卫东问童无逸：“咋个没跑脱？”

萧长和刘参谋站在天井对面石梯上，吼：“笑啥些？不准笑！”

陶启明说：“亲自验坐气式的滋味，机

大家惊问详情。童无逸把夏翔惨死酸洗池的经过讲了。知青们认识夏翔。梁、代、黄不认识，但一样伤心。此情此境，分外凄凉。谁都不敢说话，怕一开就会哭声来。

古正云见气氛沉重，说：“‘是七尺男儿，生能舍己；作千秋雄鬼，永不还家！’不冒险，不受罪，就想改变命运，办得到吗？照《十六条》来看，这次‘镇反’矛对准的是革命群众，大方向错定了！持下去，肯定会平反的！”

钟荣富叫起来：“我也违反了《公安六条》吗？把老当反革命关起来！把老放了！给老平反！”

刘参谋和萧长相视一笑，转走了。

过上的电灯亮了。泵发电，红暗暗的，远远地映木栅栏。每个犯人都被割成明一块暗一块的长条条。不能躺下，大家挤坐在一起，小声说话。

（bsp;萧长说：“白鹤摔斗，全靠嘴壳撑起！你们五兵团违反了《公安六条》，是一个彻彻尾、彻里彻外的反革命组织！”

晚饭送来，一盆又苦又涩，没半油星星的青菜汤；一人一小碗包谷面面饭。大家心情不好，吃不下。贫革司司令黄继说：“人是铁，饭是钢。就是明天拉去枪毙吗，今天也要吃饭嘛！”把剩下的全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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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为自己不是“持反动立场”，他可以认定你是“持反动立场”！

童无逸说：“他倒没事了。夏小妹才死得惨！”

古正云说：“李问可能跑回兴盛去了。陈明瑞也跑了。夏理诚成分好，军属，检查代好，就放了。”

古正云说：“笑走资派搞反革命复辟，镇压革命群众。”

古正云说：“你们是帮走资派镇压文化大革命！我们才是革命人民！”

《公安六条》规定：地、富、反、坏、右及其持反动立场的家属、女；“杀、关、”分持反动立场的家属、女，不准参加革命群众组织，或者自行组织行反革命活动。

钟荣富终于忍不住，说：“不晓得要关到哪天才平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