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启明不是更危险吗？让他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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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懂事地，不说话，领着他后门，爬上山坡，一直送到场外大路上。童童和她挥手告别，转看她早已憋不住，蹲在路旁土沟里了。

迎面走来呼镇反运动战果辉煌的游行队伍。童童急忙转朝城外走去。璧泉大桥，桥下哗哗；天上冷雨霏霏。他站在风雨桥，四顾茫然，到哪里去？自己脱离虎，战友们困在区公所里，饥寒迫，虔诚地、绝望地、着泪、带哭声地唱着：“抬望见北斗星，心中想念泽东。。。。。。”

童童在办公室后找了一遍，见厨房后空猪圈堆着柴草，屋正梁下有一个三角形空挡。他爬上柴堆，翻过墙去，得满尘灰。隔是一居民的猪圈带厕所，一个小姑娘推门来，见童童站在猪圈上，惊奇地问：“童哥哥，你在啥？”

听音是泸州知青。童童刚要开，他苦笑说：“我晓得你们该来了！逃命去吧！宜宾军分区派兵砸了宜宾红旗总，全抓了！抵抗的格杀勿论。我们军的人也遭抓了。要不是这个娃儿，我也遭了。”见童童定定地望着他，说：“想当反革命坐牢哇？还不走？上北京告状去！”

“他是参谋长，榜上有名，跑不脱的。你不是勤务员，跑了不打，能躲则躲吧！跑脱一个是一个！”古司令急急地说：“大门不去，这后面都是串架房，翻墙打都行。快走吧！”和童童地握了手，扭回会议室去了。

童童本想问他为啥一个大男人独自带个娃儿，娃儿他妈咋个了？见他发急，声保重，转走县政府，站在十字路，不知何去何从。浑汗浸透了统绒衣，寒风一，透冰凉。这时他才到饥渴难耐。拖着酸痛的双，就近吞了两碗苦涩，臭烘烘的“炸酱面”，看着满街满巷的大标语：“彻底砸烂黑旗总！决镇压反革命！”“没有一个人民的军队，就没有人民的一切！”“人民大众开心之日，就是反革命分难受之时！”。。。。。。

县城的灯光渐渐远去。公路上没人没车，没一星半光亮。他摸索着走，尽量远离黑黝黝不知浅的路沟，不时踩坑里。解放鞋和袜透了。脚板麻木了，不知冷，也不觉疼痛，只是机械地一步一步迈。公路越来越陡，在山谷间盘绕上升。谁说“雨不路；冬雨不衣。”在这冬替的季节，路是的，衣也是的。山越来越；风越来越；雨越来越大；天越来越冷。慢慢地，冷雨变成了雪。雪又变成了絮絮飘飘的大雪。四周的山峰渐渐变白，映着雪光，夜空稍稍明亮了一些。不知什么时候了。童童的意识越来越迷糊；越来越沉重；步伐越来越慢。这个金枪岭几时到呀？他知矿区就在山那边，只要爬上金枪岭坳，过了枞木关，就看得到矿区满坝的灯光。前的路还在左弯右拐，向上盘旋，没有个尽。雪越来越大，盖满了公路。前白茫茫一片，分不清哪是路面，哪是路

童童见是顺中学的五兵团红卫兵，姓刘，漂亮，像小田华，说：“小声。你家有后门吗？”说着，取下章装兜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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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童一路小跑，心急如焚。八十里山路，也没觉得好累。到璧县已晚上九多了。惨淡的电灯光下，县政府破败荒凉，纸屑遍地。方面军军里只有一个着便装的小伙在给娃换布，一见童童就说：“五兵团告急吧？”

顺区不能回了。青山更远，在顺那边，回不了。回兴盛老家吗？让老母亲担惊受怕？上北京告状？对！上北京！璧县危险，必须上离开。先到矿区，找瑞琥借钱。晚上没车，走路吧。决心一下，童童冒着寒风冷雨，摸黑向矿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