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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他断断续续地说完,童童恭恭敬敬地回答说:“我们小组断粮了。我借粮去了。下午吃了饭就出工。”侧身让路。
蒋支书却并不急着动身,扶着岩壁,闭着眼睛,脸憋得像猪肝,喘了许久,终于撕心裂肺地咳出一口带血的脓痰来,长长地吁了几口气。一手捶胸,一手扶岩,说:“哎!……养身……残疾……跟毛主……席……干……不到……几……天了……”
童童说:“这么陡的岩子,我们爬起都恼火。你还……”不忍心说完。
蒋支书说:“区上,开,三干会,布置,双抢。不去,不行。”拖着脚步,一步一喘,一步一歇地转过岩子去了。
没等大春收起来,蒋支书就比毛主席先见马克思去了。
童童天天出工。铲草皮、烧灰、薅红苕、传粪,拢屋就忙慌慌地烧火煮饭,洗澡睡觉。日出而作,日没而息,几乎忘了山外的现代文明。一天,队长安排到称坨岭挑石灰补晒坝。爬上石屏山墚子,站在坳口上,右面是紫黛森严的铡刀岭,左面是群峰叠翠的莲花山。脚下是绝壁对峙,宽不过百米,却深陷千米,乱石嶙峋的白岩沟。称坨岭在白岩沟右壁半山腰。沟外是一马平川的检司坝子。远远望去,一片片高楼,一座座厂房,一根根烟囱,一条条公路,星罗棋布,交错纵横在黄灿灿、绿茵茵的田地间。比火柴合还小的汽车来来往往,高高地扬起灰尘。这就是莲花矿区。瑞琥、夏翔他们就工作在那里。
杨忠贵愤愤地说:“挖煤炭,开汽车,老子哪样不可以干?偏偏要老子下乡!”
童童自然也羡慕工人们住楼房、点电灯、关工资、吃食堂,有劳保用品工作服,上班有交通车,老了拿退休金的生活。但埋藏心底的期盼,却总是在大学校园、科研院所里。虽然这比海市蜃楼更虚无缥缈,却像毒蛇样牢固地盘踞在他的心灵深处,挥之不去,磨之不灭,时时啃啮着他的神经,折磨着他的灵魂。
满头白灰,一身臭汗,把百多斤石灰挑回队,倒在公房晒坝里,太阳已经落山。闹山雀们吵得人心烦。拖着疲乏的脚步,慢慢爬上自家敞坝,正在和迎上来的福狼亲热,突见夏翔和曾彦荷笑吟吟地站在大门口,他真的吃了一惊。
夏翔上穿桃红底白园点小褂,下穿米色长裤,桃红塑料凉鞋,额前刘海,脑后双辫,细腰园臀,明媚娇艳,满脸得意的笑容,大睁着迷人的桃花眼:“我说要你大吃一惊的嘛!”
曾彦荷月白衬衣,青布长裤,珠光白塑料凉鞋,依然清新淡雅。苏格拉底氏的前额下,意味深长地眯缝着丹凤眼,微笑不语。
杨忠贵望望她们,又望望童童说:“哪股风吹来的两个仙女?是你的客?”
柳明琴从屋里出来说:“找童童的。”和杨忠贵把饭端到她房里吃去了。
童童把家伙挂在屋檐下,说:“坐会儿。我洗干净再说。”借口找换洗衣服,在箱子里翻来翻去,却找不到收藏好的那个金色小提琴。
“真乃天意呀!”
他提了桶水,到空猪圈里洗干净,换了衣裤,急急地烧火洗锅,淘米做饭。老九毕竟也是知青,顾不得弄脏衣服,坐在灶后烧火板凳上,帮童童添柴烧火。童童洗了筲箕、甑子,滤了米、蒸上饭,匆匆跑到自留地里,转来转去,四季豆全是没长醒的芊芊,只摘了七八个嫩海椒,回来,无可奈何地说:“对不起,只有吃盐水下饭了。”
(bsp;夏翔说:“有泡菜没得嘛?”打开泡菜坛,拿筷子捞了半天,拈了两小块火巴不溜叽的老酸萝卜,几截寸寸儿长泡绒了的酸豇豆,还故作高兴地说:“有运气!米汤泡饭下泡菜,我最喜欢吃了!”
童童静静地看着她不露痕迹的表演,心中凄楚难言。这么好的姑娘,这么单纯,这么可爱,偏偏死心塌地地爱上了自己。放弃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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