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钻另一辆警车，去追那辆警车。白薇开车朝西疯狂遁去，龙飞驾车追不舍。白薇犹如一困兽，赤地坐在冰凉的车座上，此时心绪纷，万念俱灰。汽车疯狂地穿街过市，冲向西方。龙飞的车警笛长鸣，似离弦的箭。白薇的车似惊弓之鸟，惊惶失措，东躲西藏。此时她的前一片光怪陆离，橘黄、金粉、铅灰……各图案织纵横，一会儿是父亲白敬斋的脸庞，一会儿是梅飘落纷纷；一会儿是南京紫金山梅党悬挂的青天白日旗，一会儿又是重庆废弃教堂的十字架……忽然，她的前呈现一片血。她苦心孤诣，在大陆潜藏了十几年，十几年的凄风苦雨，晨钟暮鼓。历尽风霜，饱尝世态炎凉。白蔷、妹妹白在灯红酒绿，歌舞的环境里度过青，而自己却饱受煎熬，忍受着清贫，默默地度日如年。天不公，天不公啊！

§虹§桥书§吧§bsp;第10节：第一章一下江南（8）

多年以来，她吞苦酒，借酒浇愁，然而愁上加愁，平添几许惆怅，白了几丝乌鬓。她时时叹：恨秋悲皆自惹，容月貌为谁妍？白薇在恍惚中，发觉已驾车西山，来到一个断崖边。她叹了一气，将车停住，蓦然回首，龙飞的车戛然而止。白薇百般无奈，想找什么能够遮挡赤的东西，茫然四顾，大失所望。她缓缓走下汽车，往前走了几步，已经走到悬崖边。她想，这里或许就是自己的墓地，或许就是自己的冢。

夜空开始发亮了，一亮光，上边泛翠，下边呈粉红，最后成为一金红的光，并且越扩越大。在山边的晨曦中，有一颗黯淡的星星，好像是从这黑暗的山谷里飞来的灵魂。原野打着寒噤，被薄雾吐来一层层金粉的雾气包裹着，耸立在背后山峦，依然半着余睡未足的惺忪之态，几谷涌的红晨霞，不住向山脚下动回。白薇神俨然，站立崖边。她一丝不挂，赤条条，似一尊雕饰图案的玉像。龙飞走下汽车，缓缓走近她。“老同学，想不到咱们在这里相会……”龙飞的语调里充满了戏谑。白薇苦笑着：“也想不到咱们的见面竟是这么一景观，难堪吧？可惜，咱们虽是同窗，但不是同路；遗憾，终生之憾……”龙飞双目炯炯，说：“有句话：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我罪孽重，共产党是不会放过我的。”她无奈地看了一自己丽的胴，又说，“人生是一本太仓促的书，翻烂了，还是仓促……”她一字一顿地说着，充满了凄凉之。“心灵是自己的地方，在那里可以把地狱变成天堂，也可以把天堂变成地狱。”龙飞说。白薇轻轻拢了一下柔发：“过去，不是一个可以甩得掉的包袱。”她喃喃自语着：“永别了，这残缺的人生。不过，毕竟还有那么一误解的甜的回忆……来生，我再一个好女人吧——”说完，她凄然一笑，纵从悬崖跃下，就像一朵金的梅，飘然而落。

白薇在北京西山崖后，落在一株参天槐树上，当时她摔昏了过去；醒来时躺在一个的土炕上，那是一间简陋的草屋。一个相貌丑陋的老年男人怔怔地望着她。“你是谁？”白薇忽地爬起来。那老男人咧开长满黄牙的大嘴，说：“别怕，我是护林员。”“这是什么地方？”白薇见自己上盖着一条脏兮兮满是补丁的被，一酸臭味呛得她耸了耸鼻。她想移开这条浸透了男人汗臭和臭的被，但是当她看到自己满是伤痕的胴时，那只移被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