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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大玻璃门的时候,她几乎和迎面进来的一男一女撞上。徐海燕出了门就站住了,回头细看,果然不错,男的正是袁建华,穿着一身白衣,戴着太阳镜,还是那么风流倜傥。他身边的女人,高挑的个子,一身很上档次的真丝碎花裙子,披着烫成大波浪的酒红色头发,也戴着太阳镜,徐海燕的目光一直目送他们走进离婚登记那个屋子,再没出来。
袁建华要离婚吗?也许,可是他身边的女人是谁?是他妻子汪萍?可海霞似乎说过他妻子很矮,打扮土气,那么这个女人是谁?
徐海燕惊讶了半天,但她很快就不去多想了。袁建华这种男人离婚是正常的,结婚才是不正常的,她又一次为她姐姐感到庆幸,幸亏离开了这个男人。
匆匆赶回学校,她赶紧给丁文革单位打电话,今天下了班,她一定要见到他,把离婚的事赶紧办了。令她惊讶的是,丁文革的同事说他们厂一个月以前已经彻底倒闭了,不知丁文革的去向,只告诉了她一个手机号码。
徐海燕拿着话筒,半天没闭上嘴,她迟疑地望着手上刚记的手机号码,似乎这个号码藏着她丈夫的一切秘密,她开始拨这个陌生的号码。
铃声响了很久才接起来,丁文革一听是徐海燕,居然有些兴奋地说,正想找她呢。他在很嘈杂的环境里大声说着,背后还响着“噼啪”的鞭炮声,丁文革说他正在郊区城阳,得晚上6点才能回来。徐海燕约他在一家茶馆见面,便怀疑地扣上电话,她实在想象不出丁文革现在在干什么。
丁文革正在城阳惜福镇汽车驾驶学校里,他扣上电话,在震耳欲聋的鞭炮声中仰天大笑,直笑得脸色黑红,泪花飞溅,他双手捧着崭新的驾驶执照翻来覆去地看,又“吧”地一声放在嘴上亲了一口,教练说得铿锵有力,他说这是重新进入现代社会的通行证,饱受挫折的丁文革恍如隔世。
丁文革下决心去驾校学开车是两个月前的事,厂里剩下的这批人终于像最后一把生了锈的铁钉,被扔出窗外,四散而去。
丁文革出了厂门就进了驾校。第一次试车上路时,顶着炎炎烈日,丁文革手握方向盘,轻踩离合、挂档、踩油门,车子开得稳稳当当。一阵凉风扑面吹来,这使丁文革全身的细胞一下子激活了,他踩足油门,在车场一口气蹿了12公里,他驾着北京吉普车跑蛇形路、在公路中间掉头、在陡峭的半坡上起步,丁文革终于找到了操纵一部汽车或操纵自己未来的感觉。
(bsp;晚六点,徐海燕下了班匆匆赶过去时,丁文革已经坐在那里,而且泡好了一壶最便宜的茉莉花茶。他穿了件深蓝色带横条的短袖t恤,像早市上卖菜的农民,脸色黝黑,更显得瘦小枯干,但精神亢奋。
徐海燕刚一坐定,丁文革殷勤地给她倒上茶水,马上心急火燎地像献宝一样,把一本黑皮面的机动车驾驶证端端正正摆到徐海燕面前,迫切而自豪地说:
“今天刚拿出驾照,请你过目,半个月文化考试,一个月上车学习,倒桩加路考,整整一个半月呢,我考出来了。”
他见徐海燕只是翻着驾照看,不说话,又激动地补充说:
“我哥姐都商量好了,凑钱给咱买辆捷达车,我来跑出租。我都打听了,勤快点一个月能挣五六千呢,我有的是力气……”
“丁文革,我今天不是来听你的宏伟计划的。”徐海燕冷冷地打断他说,然后仔细地从包里拿出整套离婚材料递给他。丁文革霎时浑身冰凉,看着离婚协议书,他觉得和徐海燕现在是马路中心实线两侧对开的汽车,不可逾越,越开越远。
丁文革的热情被徐海燕的冷淡浇灭,他拉下脸来,没有好气地说:
“徐海燕,你还要我怎么做?反正我是怎么做都配不上你啦,你看着办吧。还是那句话,离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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