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礼，又重金请顺兴楼王老板求了清末遗老的字画送礼，酒足饭饱后，徐维礼陪他们逛了平康里的上等院，好一通忙活。

“我的天，真是稀罕人。”

喜得素贞她表婶说，这侄女是掉“福墩”里去了。婶给素贞穿上上海买来的洋婚纱，扶她坐上车，兴地闭不上嘴，直唠叨：

大魁遍鳞伤地被放回来了，和素贞抱痛哭，不是哭他的死里逃生，而是为素贞——为报答徐维礼的救命之恩，她答应他的外室。

至于珐琅自鸣钟、留声机、缀有小绣球的墨绿窗帘等稀罕，全是从上海采买来的正宗货，甚至素贞穿的缎绣睡衣、小金表、垂脚面的十几件乌绒阔缎长旗袍，也各有品牌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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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房里摆满柚木家，8个大樟木箱，大红平金五凤齐飞的围屏，梳妆台上摆着银粉盒、银漱盂、银瓶，屋中是一张带帐的宁式大床。这张红木大床，有描龙雕凤的床门，铺着舒适的棕棚，三面镂空板下还有好些小屉，纱绡帐上绣着仙女，床前还有绒脚凳。这是徐维礼专门从产宁式床的浙江乌镇定后，用船运来的。

但是，小金锁凉凉地躺在她的前，老爷说过，这件宝贝是专门为她置办的，名字叫情人锁，这是她惟一能理解并记清的。

在分手的前一天晚上，徐维礼“悉悉嗦嗦”挑开帐下了床，从柚木大橱里翻个紫檀匣。他小心地打开，从里面拿了一件让素贞张大了嘴的宝贝。那是一串金光灿灿的项链，细细的金链上挂着带有宝石的小金锁，徐维礼娴熟地把小金锁下面一把小小的金钥匙一拧，鼓鼓的心形小锁“哗”地开了，就着台灯的弱光，素贞接过来仔细一看，惊叫了一声：

果然，徐维礼对他的北方“二姨”有加，下班一回来就教素贞舞、识字、打麻将，还带她到中山路上德国人佛劳尔开的排馆，吃两元钱一份的正宗德式排，到青岛咖啡馆去品南咖啡，完全是一个正室太太的标准来调教她。

素贞惊讶得半宿睡不着觉，以她的经历，她只知青岛的东镇、西镇，连四方都不大去，这些绕嘴的外国地名，她听都没听到过，还有老爷耳语的秘密，让她心里直。

“‘老虎不在家，猴称大王。’大太太在上海，当个二房一不寒碜。俺家素贞算是熬了。”大杂院里的人都很结地叫她“二姨”，让她享福别忘了老邻居。

1942年初冬，焦素贞坐着徐维礼的汽车去新南京开记理发馆了，然后和他去天真照相馆照了结婚像，婚礼很快就举行了。

那可不是一般的婚礼，她嫁的是火柴公司大东、上海滩鼎鼎有名的商人徐维礼。她要住的新房是胶东路标准的公馆房，两层，带一个院落，有观海台，是徐维礼照他在上海福熙路的公馆图纸盖的，很有气派，洋味十足。

金锁里左右两各镶着徐维礼和焦素贞的小像，更绝的是那把小金钥匙小到比小手指甲还小。徐维礼告诉她，这是早年从英国首饰商那里买来的，南非的黄金，西的天然晶，米兰的金匠打造的，这东西连大太太都不知。然后，他扣上金锁，撩开素贞的长发，仔细挂在她玉一样的长脖上。又亲昵地趴在她耳朵上低声待了几句什么，态度郑重。

日一晃而过，了腊月，到都响着鞭炮，徐维礼要回上海过年了，素贞泪汪汪。快过小年了，分别的日日渐临近，徐维礼的小轿车里又走个土里土气的大姑娘，他把这个叫杏的莱西丫到素贞手里，又去请了秧歌队，让他们从正月初一起，每天来徐家楼前院里踩跷，跑旱船，赏钱是每天两块，直耍到正月十五，那时他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