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云在厨房里煮了又炖猪肘，家里香的，灶台上汤汤，井井有条。这些东西一分送去医院，一分送她大闺女嘴里，她自己老顾不上吃饭，一棵大葱一个面火烧就能凑合一顿。

张桂云看看表，离到医院送午饭还早，就把老太太从医院换下来的脏衣服泡大塑料盆里，从洗衣机的盖上拿下来一块笨重的大搓衣板，这块木搓板是她当年让厂里的木匠用整块榉木刻成的，大而笨重，用了30年，现在早已被磨平了，却总也舍不得扔掉。虽然海霞早为家里买了最新的玛格丽特筒洗衣机，但张桂云总嫌洗衣机洗不净，特别是看到漂衣服的清白白下，而无法让她用这些搞卫生，张桂云就心疼得要命。而一旦用这块木搓板洗衣服，张桂云糙的手撩着溜溜的搓洗着，常让她想起贫穷但快乐的年代，张桂云乐此不疲。

和孩相依为命的觉，就怨怨地说：

“你到底想吃什么？”

第二天早晨起床时，丁文革发现了一件很令他羞愧的事，他的底下现一块掌大的斑痕，的，与床单的质地截然不同。他一阵脸，像了什么丢脸的事，将床单悄悄换下，顺手拿起琛琛的画笔，在挂历上打了个钩。

张桂云是个一刻也闲不住的女人，自从徐海霞回家坐小月后，她就不大到医院去了，只去送饭。这都是徐治国的安排，老太太的病情没有大的反复，有他和保姆在那里，也还撑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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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告厂长，等你妈回来，你别告诉你妈就行了。”

徐海霞的脸上总算有了血，心情却越来越坏，吃到嘴边的东西，不是嫌，就是怕咸，气得张桂云把筷碗推到她前，没好气地说：

海燕终于又来电话了，不是给丁文革，而是给娘家。她妈接的，一接就骂，说学校找她找疯了，撂下一班快要毕业的学生不回来，她还想不想了；何况家里又了这么多事。海燕还是没多说，只说还没办完事，还得再等几天。张桂云刚想接着教训她小闺女，电话就挂了。气得她跑厨房，一刀剁下一只。

灶上的鲫鱼已煮白汤，她仔细瓶里，还用巾包起来，怕凉了；接着把保姆的饭装了饭盒里，

15天了，徐海燕差15天了，海燕啊，你快回来吧，真想你啊！丁文革忧心忡忡地想。

今天，她在卫生间里“吭哧吭哧”搓着衣服，那块搓板已经被岁月搓去了所有的齿痕。张桂云心里委屈，本来应该一条大路走到底的好日，怎么就疙瘩起来？手下光的木板突然像起了刺，张桂云将手里的衣服重新丢里，又到了送饭时间了。

徐海霞虎着脸，她现在最想吃“红烧袁建华”。

这天晚上，琛琛睡得香，还嘿嘿地乐，丁文革也睡得香，而且了一个让他心慌意的梦。在梦里，他抱住一个象牙的女人，却始终看不清她的脸，那女人幽幽的香袭过来，是柠檬的清香，他吻遍她的全，贪婪地捕捉那清香的发源地，然后他就将整个浸到象牙的香潭里，像戏，又像冲浪，香味浸遍他全，猛地将他拖底，骨髓，通舒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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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桂云也不敢发作，怕气坏她闺女，她生完海霞坐月的时候，为徐治国老窝在他妈那儿不回来活，大吵一架，生生把给气回去了。直到现在，她婆婆一说海霞瘦，她就翻旧账堵她婆婆的嘴。

但是，就是在这么忙的情况下，她也有能耐让家里纤尘不染，厨房的架上摆满时鲜蔬菜，冰箱里整整齐齐摞着些饭盒，里面是雪里蕻、香椿芽、萝卜条等咸菜，都是张桂云自己腌制的，常年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