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文革正要找玻璃杯倒啤酒，老太太冷不丁一声：“大国怎么还不回来？”屋里一下安静下来，最重要的人还没回来，真是忙糊涂了。徐海燕拿起电话，拨了一遍又一遍，办公室没人接，手机关了，传达室看门人说没看见徐局长来，一屋人面面相觑——徐治国找不着了。

张桂云冷笑了一声说：“他心事不少。”琛琛喊饿，一把抓了块猪往嘴里填，张桂云下了命令：“吃饭，不等了！”

“等等吧，别是开会。”老太太声音不大，却有分量。

“开会，现在还开会？他是市长？还是国家总理？是约了哪个x吃饭了吧。等什么？又不是第一次不回来，这个星期他回来了几天，有两天？当官怎么的，没见当官的都不回家吃饭。”

“妈，你说话注意，吃饭就是吃饭，怎么说那么多事？”海燕不兴了。当着丁文革揭她父亲的短，她不自在。

海霞“呕”地一声又从床上爬起来呕。她的肚早空了，现在是呕。听着她在卫生间发的声音，每个人都想呕。

“海霞她妈，我求求你了，你疼疼你闺女吧，你能不能把那盘臭鱼端了，你看把孩熏得直恶心。”老太太气得又撕纸鼻。

“熏的？别是又作下了吧，以为我看不来？”张桂云疑云满脸，望着卫生间说。这个城市把了坏事叫“作下了”，“作”念“左”。

“妈你说谁作下了？”徐海霞发蓬蓬地来，脸煞白，“你当妈的怎么这样？连童大夫都不如！对，我就是作下了，我不但怀了，我还得把孩养下来叫你看着。”

“什么？你——”张桂云和老太太同时大叫一声。

“海霞，你……你怎么这样？我是白看大你了……”老太太哭得泣不成声。

“哼，不要脸了，大姑娘说这样的话，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女，你们看着作吧！”张桂云说得咬牙切齿。

“妈，你没有证据，怎么老说我爸，这样不好，瞎猜不行。”海燕不愿家丑让丁文革知，使尽，百般圆场。

老太太在那里号啕大哭，海霞因为刚呕吐过，现在浑哆嗦。刚才当着妹夫的面让张桂云一席话说得难堪不已，她现在恨不得粉碎骨。反正是豁去了，脆大家都豁去了，她把手了袋。

她终于了一件让她后悔一生的事。

“啪！”她把曲莉莉的化验单拍到饭桌上，因为用力，一碗西红柿汤洒来了单一角。

“看吧！证据来了，妈，你快过来看吧！你老的x去检查怀了，她想给琛琛生个小舅舅了。”说完，她惨笑一声。

徐海霞真的失去理智了。

老太太像电影上将死的人一样，右手捂着左，“咕咚！”僵直地往后一倒，没了呼。屋里顿时哭声大作，成一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