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定会。但内心里的那份苍凉真不亚于生离死别。

他坐上租车。黄昏时分的街灯已经亮，但灰遢遢的市容还没有被夜收尽。这是一天中最丑陋的时分，让人心情越发晦暗。

手机响了一声短信提示音。他拿来看，照例是叶青发来的。无数次相见过后，总是有她的短信伴你回去。而这一次，与以往都不同了：

“我打开了你送给我的这块天梭表。想到它计量的将是我们分离的时间，我又哭了……”

陆天翔觉得自己的睛也在。在这一天里直到离开她的那一刻，他一直都在忍着自己。

国庆长假真长。五一因“非典”没有放长假，到了国庆，大家都急不可耐地纷纷往外跑。小荷和孩暑假才去过，也就不必再去凑那份闹了。

陆天翔更是把自己闷在家里。受着时间冷酷地逝。他在照叶青告诉的时间表，推算着她该离开家了，该到机场了。短信这时候果真就来了：

“我们上就要登机了。刚才我和红霞分手时都哭了。我知你在用心送我。再要告诉你，我昨天晚上到青果去把发剪了。你不是喜我的长发吗？就让它和那段日一起留在长宁。我见到嫂夫人了，不会错，一定是她。跟我想象中的一模一样，你不到自己很幸福吗？”

（bsp;陆天翔在南边的台上，伫立窗前，怅然地望着十月三日上午的天空。

《沉浮》三十三（1）

长假的最后一天，曹市长（大家已经慢慢把曹局长改称曹市长了）打电话说，老陈病了，住在医院里，乡党们一块儿去看看。

医院里的人真不少。住院楼里也放着不少临时床，上面躺着大大小小的病人。就像我们平常一年半载才一趟门而车站机场永远是人拥人挤一样。国庆长假里，有的人外旅游喜气洋洋，有的人却要在医院里度过。世事就是这样，同样的时辰里，这一家爆竹齐鸣喜结良缘，那一家后院起火难以为继；这一家新人生合家喜，那一家生离死别哭天恸地……这就是所谓的大千世界吧！

老陈住在四人一间的大病房里。病房里面的味总是憋闷难闻，靠窗的一个危重病人正在使用呼机，突突地响着。还有一个病人鼻着氧气，鼻上叉贴了胶布。人成天在社会上争来争去的，一躺到这里边，大概才把许多事情想开了。但人真正把啥事彻底想开的时候，一般也就晚了。

曹市长的司机已经买好了篮、果，大家端着篮提着果到了病房。病房里呼啦一下去了六七个人，连个站脚都没有。老陈躺在靠门的床上打吊瓶，一下像失了人形，脸蜡黄，一说话牙齿又黑又脏又难看（人一有病躺下尤其是人死了，牙齿总是很难看）。大家让开，曹市长走到床跟前，代表乡党们向老陈询问病情。

不一会儿，老陈的老婆拿了几包方便面来，跟大家打招呼。老陈老婆是早些年从农村“农转非”来的，至今仍是一副农村人模样。老陈见老婆回来，就盯着她手里的方便面问：“你咋又拿回来了？”

“人家不给换。我给你另买了几袋。”老婆怯生生地说。

“他为啥不给换？”老陈生气地说，用胳膊肘支着就想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