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我跟老周明确这层关系已到了九二年。承天县里一片哗然，许多人说怪不得老周跟老婆离婚呢，原来早就有人了。有的人说得更难听，说早就发现我俩在一块儿怎样怎样。我们家是外地人，在承天又没有什么亲戚，更多的话也听不到。只是我在单位看见好多人在用十分异样的光看我。有时候他们几个人在一块儿嘀嘀咕咕，一见我去，就都不吭气了，气氛尴尬而难受。我那时候已在军工厂上班了，她能听到一些话，回去就跟我妈说了。我妈倒是不急不恼。有一天晚上我在自己房里看书，她来说是找剪刀还是什么东西，完了却磨磨蹭蹭地不去，坐在我床边问这问那，我只好合上书跟她说话。她问我是不是跟老周有那层意思了？我了。她说，情上的事，妈相信你自己的选择，我跟你爸不会更多地去预。妈只是提醒你，有些事不妨多从几个角度去考虑考虑，老周比你大十五六岁，这个年龄现在看倒没有什么，你往后推上十年，十五年，二十年，这个差距就明显地显来了。就是说，当你三十五岁的时候，他已经五十岁了，当你四十几岁的时候，他已经奔六十的人了。人说的少年夫妻老年伴，这后面毕竟要空十几年的。到那时候我跟你爸都不在了，妈是怕你孤独呢。我那时候哪里听得去她那些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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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都差那么一。你也清楚，在考线上挣扎，人的那心压力，可真不轻松。我当时说啥也不愿意再复读了。我父亲那阵又动员我当兵，我想自己都十九、二十岁的人了，像你们这些都在上大学了，我这时候才去队从兵娃当起，我才不去呢！就那么在家待了几个月。年底的一天晚上，老周突然急急忙忙地到家里来，说县上要招一批，让我准备复习考试。他来时还带了一沓必读、政策法规汇编之类的书，是他从县里找这个那个借的。他一再说，以我的条件，军人弟，考又差一，条件上绝对没问题。他怕我不重视，又说，不过竞争是很激烈的，轻视不得。还说，他有个同学这回就参与这事，只要我考得好，就不会被挤掉。我那几个月在家没事，整天捧着外国小说看，看得都不知在何了。《安娜·卡列尼娜》、《战争与和平》、《静静的顿河》、《约翰·克利斯朵夫》等大的书都是在那时候一字一句啃完的。见我一副大大咧咧、迷迷瞪瞪不灵醒的样，他临走时又再三叮咛：那些书以后有的是时间看，先放下它们，好好复习，你一定要考好，你一定能考好！之后，又打过来好几个电话询问我的复习情况。那时候县上新成立价局，我那次被录用为县价局的，可以说是老周一手帮我办成的。我后来知，他这个轻易不给人开的人为我找过好多人，还给人送了礼。

“我这人好像成熟得比别人慢，老不开窍似的。起初对老周真没有想过要走到一起，一都没有。只是觉得佩服过他，又同情过他，后来还激过他。老周家里那事前后闹腾了有七八年吧，对方一直不愿意离婚，又找人开这病那病的证明，到九○年年底才终于分开。有一次见了，他已经瘦弱、憔悴得不成样。他那时候已是承天一中的校长，承天一中就是在他当校长那几年质量直线上去的。那时你已在市政府上班了？”

“其实要说起来，我跟老周走到一起，还是我妈在这之前无意中的一句话把我提灵醒了的。那是在这次谈话的一年前，我那时候已经是二十五六的人了。县里好些人给我介绍对象，我没有一个看得上的。其实，准确地说，我本就没有认真看过人家。后来，我爸队的同志又给我介绍了几个军队院校毕业的青年军官，我也想都不想就给人家回绝了。我上班以后更加没完没了地看那些外国小说，加上自己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