纱嘉了，什么都没有说。

沉默持续了很久，最终却是阿纱嘉最先忍不住了。

“我已经来了……你放我走吧……”她小声说着，带着一哀求的声音。

“去哪？”噬王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他好像早就在等阿纱嘉向自己恳求了。

阿纱嘉回看向我，递来了一个无助的神。

噬王动了，他将自己的目光移向了我，第一次落在了我上。那死寂一样的目光绞缠着我从没见过的吞噬，只觉得自己下一秒就会沦陷在无尽的黑暗中。

“她要和我一起离开。”我抑制了内心中所有的恐惧和不安，向他走了过去，并大声说了这句话。

噬王没有特意用自己的气息来威慑我，只是用平铺直叙的语气问了一个单纯的问题。

“你又要去哪？”

当我在这个最大的存在面前诉自己的要求的时候，早已蓄满了勇气好了准备。然而我没有迎来对方的刁难或者威胁，却被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给问住了。

我没办法理解噬王到底是什么存在。

他只有早就悉了我后的一切，才能问一个这么准尖锐的问题。我的情，我的思维，我的意志，我的执念，他全都看了个透彻。

因为我无法回答这个问题，我不知自己该到哪里去……

我本没来得及思考自己的未来，因为我觉得和“救阿纱嘉”这件事情相比，这个问题的答案显得那么无关要。那个时候，我想的只是怎么教会她欺骗，或者在失败之后怎么拼上自己的命。

面对我和阿纱嘉的沉默，噬王连一丁的情绪波动都没有。我这个时候才真切的觉到，一直以来所有的事情其实都在噬王的掌控之中。

“我为什么要把你关誓约禁？”噬王用非常耐心的语气问阿纱嘉。

我之所以用了“耐心”这个词，是因为在这情况下，噬王已经不是在寻求答案了，他是在引导阿纱嘉。他这份，大概也只有阿纱嘉才得上他的耐心。

“你要我和镜厌签订契约！”阿纱嘉的声音中带着不满和委屈，那是只有女儿对父亲才会有的嗔意。

“是为了让你大起来。”噬王摇了摇，“我把你关了一年，是为了保护你。你和任何人签契约都可以，他也可以，这都是你自己的意愿。但是你没有，他已经是【朽骨】，你的选择也不多了。”

“可是我还是来了！你答应过我的！”

“八诡打的主意，是不是觉得我会什么都不知？”噬王的言语转移到了王城领主上，八诡全的都颤抖了一下。

“吾王一定会知晓，而且也一定不会诘责我。”八诡声应。

“的确如此。”噬王本没有看他，他只是在对阿纱嘉说话，“誓约规则本也包了这个机会：你能获得人，也就会迅速变的大。”

噬王的言外之意已经很清楚了，所谓誓约禁规则的漏本就不是漏，而是他考虑中的一分。如果阿纱嘉真的是通过欺骗自己的方式离开的誓约禁，那噬王甚至都不会现在这个地方阻止我们离开。

“你以为自己帮了她？愚蠢的人类。”噬王盯着我，终于说了一句带有情的话。

“这是她自己的意愿。你们里奥雷特的自我意志不是最重要的么？”我反驳。

“所以我问你，你要把她带到哪里去？”

“我……”

“整个暗面的里奥雷特都在窥视着她。离开了这座王城，她影显之际就会涌来亿万之众。无数低阶的里奥雷特将前赴后继的用自己的血推翻阻挡在她前的障碍，最终将她占为己有。你，又能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