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孩，听了狐狸斥责之言，心里当然委屈。一张小嘴抿着，两只睛死死盯着狐狸转向，此时就差了一对小小三角耳朵，不然便与狐狸平日的神情十分相像。

狐狸望着孩，心里那番愁苦，却是不堪与人诉说。旁人都说，他们家狐大十足威风，大大长了家声。不过十二岁年纪，竟在今年秋试中一举成名，风风光光的争了个举人名，不知胜过多少苦读十年的仕几分。只怕比得上秦时的甘罗，汉时的孔，在一乡之内，更是无人能及，当真担得上神童之名。便是老四，也亦不坏，小小年纪便力壮，那块与成年汉一拼，只怕亦不差着几分。老四的弓箭骑固然是绝活，难得的是脑也不坏，绝不如寻常莽夫只凭持蛮力，策论兵书亦甚熟。同年竟与老大一样赢了功名，早早便离开家中，了皇官的朝廷武学了。

萧府一门双杰，既得了名声，亦长了武功，自然是大大的荣耀。只是朝廷尚文，关于老四之事，自然不如老大办得铺张。可众人心里兴，却是掩盖不住的。不要说老太太就要笑不合拢了，便是萧桂夫妇，脸上也像是贴了一层金光般容光焕发。便是太守如此不重虚名之人，见了孩儿长，心里也自然喜。每每抚着狐狸耳朵笑言，还好当日捷手快，不然还真抓不住像狐狸一样妥当的伴儿了。

要说人间富贵，太守至此可说是尽享了。不但儿，女儿们亦闺名在外。不说女红针线、持家之法，单论脸容之俏，可就胜过一乡女，尽得狐狸真传。如此亦难怪要来下聘说媒之人，每每把萧家家门堆得像个小市集般闹非凡。诸之中，最不济的要说是老五，只是他自幼孱弱，家人对他本就别无妄求。所幸老五本就聪颖，佛理学之事，每每能举一反三，悟之佳让许多师傅亦自叹不如。

阖家和乐，儿女双全，人生在世，夫复何求？只是人世乐，每每只恨别无所求。越是喜乐至极，越是担忧失却。老大这次考获功名，自是乡中等大事，众人今日如斯忙碌，为的就是在今夜好好款待乡里，大设宴来狂尽兴。

狐狸亲自替老大系上腰带，眉间郁结之情，终难消却。十二年，一眨便十二年了。本说狐族天劫将至之时，便应先行寻个安静地方回避。只是这些年来却一拖再拖，瞬间便过了十年之数。下萧家虽然荣耀至极，可这些年来小灾小祸不断，也不知是否受到自己带累之故。再这样下去，指不定劫难来时，便会伤及它的崽了。应该要走了，只是它的崽怎么还离得开它呢？它若走了，它的崽……

「照六、照六，你在想些甚么的？」等到狐狸回神，那一张厚脸却经已贴在自己额前。

狐狸嗔怪，正想怒声斥骂，定睛一看，才发现朱砂痣已被初见时老了许多。那一双丰厚脸颊，竟如刀削般凹陷下去，脸黄肌瘦，却是再多的笑容也掩盖不来。唯独是双目尚算有神，如此盈盈的盯着自己看来，不禁便教人心里胆怯。狐狸沉思，忽地便想起他近日夜来屡有咳之症，呼吐之时，偶有紊之息。当下不免疑虑，可话到边，却又难言坦白来。

「小爷、小爷不过是在想，你们人间这些繁文缛节还真够麻烦。没看到我的崽都急了吗？这么重的衣服……」狐狸嘴嚷嚷，自不免坦护起它的崽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