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灵顽不灵！」白狐瞧见它浑颤抖，寒倒竖模样，情知狐狸心中没底，一时也就难得再与它计较。的不成，只好来的。白狐心念一转，顿时化庞然，嘴一张，就要狐狸叼起来带走。

「啊？他……」狐狸不防它有此一说，当下自是愕然。要说受累，那确实是有的。之前生老六、老七时候，朱砂痣不就突然昏了过去？自从还珠以后，他的气亦不太好看，本以为只是累着，可如今说来，或许真的是被自己的劫数带累了不成。

「照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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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要跑，又不知要往何所去。师兄是玩真的，它行，若是被逮到了，只怕自己便再与尘世无缘。它的家，它的崽，它的玉石……灭？怎么会呢？那人生来厚韧，尤以脸为最，便是用九重塔来压住，只怕过了千年都不化。如此这般的一个星，怎么会说灭就灭？

「王二！」狐狸见状，岂不情急？一时指爪扒，便往白狐脸上推去撞去，却是一刻都不肯将息。

「人世间最怕『灭』一字，你若再待下去，他自然便会泯灭。」白狐的声线沉稳，然而此际听来，却教人无比惊心。只见它不呆住的狐狸，一只爪拨开去，便又搭在照六面前。「来，回去吧。」

狐狸想了怕，怕了又担忧，歪沉思半响，昂首便又朝王二问去：「那他会怎样？」

「小爷才不走！」

白狐既然下定决心，又怎会在意这小事，当下也不在嘴里晃动的狐狸，转觅着月路向，眨便要从人世隐。

是不可怜它的，一张嘴刀锋似的削得飞快，就要把那些尘世的孽斩断：「照六，难你忘记我说过甚么了吗？『此缘纠结，恐会相毁』，你还犹豫作甚？现在正是良机，好一洗前缘，不然等会待玉石来了，你再纳他的绑仙围中，便是想跑也跑不了。」

白狐一声轻哼，转瞬却被狐狸抛诸脑后。只见那四条脚飞快叠，迎风便奔到外来。此时月迷离，沾染在长草上的受狐狸躯拨动，竟也如小雨般迎风扬起，纷纷便潵落到那棕之上。

脚下的泥土冷，沾在狐狸掌心，渐而便化成一缕刺痛心脏的寒意。它也曾看到过别的狐妖承受天劫，那一声响雷划遍天际，照得四野发亮，打在之上，更是教人看了就怕

岂料世事不尽如人意，王二便再是神机妙，也算不着自家的小师弟如斯叛逆。它抬起爪来看着上一个血，不觉眉皱。吐挂在嘴上的衣服，再看向那落在地上，化回原型使劲裂齿示威的狐狸，心情不免又复杂起来。

狐狸两个乌溜溜的睛直瞧着白狐看去。此一时也，彼一时也。世事每每如是，想要时得不到，习惯了不得不放手。求而不得，得而不享永祚。这些理狐狸都明白，然而那张嘴还是不听话地逆了师兄心意，绷绷的只反复：「可是朱砂痣已把内丹还给我，便是天劫到来，只要小心回避，照六也不会变回的……」

「你留在人世，难他又有少受累吗？」白狐狸眯起睛，凝神注视着狐狸，一语便破天机。「天劫难解，可会祸及一乡，拖累旁人。若是等闲事儿，我等又何必严阵以待？」

「照六，你可知你在甚么？你这是作茧自缚，自讨苦吃！」白狐语气沉重，可话说起来却仍是循循善诱。「天劫可是儿戏？凭你那浅薄行，哪能全而退？怕只怕你化劫不成，还会拖累旁人……」

「哎，痛！」

「旁人？」狐狸一双三角耳朵急急竖起，虽则浑颤抖不已，可仍裂眶注视着白狐。

——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