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人亡两……”

桂老师的祭词还剩“不知”两个字没有唱完，却听“扑通”一声，顾教授由于又累又伤心，一气接不上来，倒在了狗墓旁。

人们急急地将顾教授抬那辆“凯迪拉克”豪华送葬车，飞驰电掣地向医院奔去。txt电书分享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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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时候，桂老师又打了租车。陈山叹：“不知顾教授怎么样了？人生真是无常。象他老人家，事业有成就，儿女有息，家财万贯，衣无忧，轰轰烈烈地活了这么大的年纪，本该心满意足乐开怀地过日了，却也觉到悲哀和灰心，好象跌了林黛玉的境，那象我这样几乎一无所有、两脚奔奔走只为了和的人，是不是早就该死绝了？看了这一场葬礼，临场听你唱的那凄惨的声调，我是心惊胆颤丧魂落魄了。”

桂老师说：“我看，这场狗的葬礼，倒是说明了一个问题，一个人活得好坏，并不在于金钱、地位、事业、嗣，主要的在于自己的心情，给自己确立的目标。如果目标很远大很完，最后达不到，就到遗憾或悲伤，哀叹自己‘师未捷先死，常使英雄泪满襟’；如果目标定得低，就很容易心满意足，相对地神愉快自得其乐。心情好的时候，世界上一切都是那么好，象三的朵，夏日的凉风，秋季的果实，冬天的太，值得留恋和拥抱；不好的时候，则都完全地反了过来，令人憎恨和厌恶，使人沮丧和消沉，哀叹四大皆空，生不如死。或者说，站在哪个角度看问题，看问题的角度不同，所取的态度就不一样。比如我，站在势利的角度，就想赚钱，觉得来世虚无飘渺不可企及，还不如捞些现实的利益可靠，过好这一辈就行了；而思想落空门的时候，就想行善积德图个来生，收养浪狗，嘲笑勾心斗角惟利是图的人庸俗浅薄可怜可耻。有时候这两个要求分裂开来，有时候又统一在一起，连我自己也不知自己到底想的是什么，自己到底是属于哪一类。庄周梦蝶的故事，说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蝴蝶，飘飘然十分惬意，这时完全忘记了自己就是庄周。一会儿醒来，对自己还是庄周竟到非常奇怪。认真地想一想，不知自己是人梦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变成了人，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人啊，有时候觉比狗这些动尚、聪明了很多，实际上大致差不了几分，你同意不同意我的这看法？”

陈山说：“我还真的是没有地研究，这些问题，或者还是应该留给那些心理学家们和宗教学家讨论吧。不过，我今天特别佩服你，那么长的一篇葬词，你竟然一鼓作气地背得那么瓜烂熟，还唱得那么表情丰富那么抑扬顿挫那么打动人，我看见有好些人都被你唱得泪了。你要是唱得不那么好，老教授可能就不会过去的。”

桂老师笑了说：“你这么说，那顾教授的倒是我直接造成的了？你是在批评我还是在夸奖我还是要追究我的法律责任？不过，我猜你也不是笑话我。我大学毕业的论文就是写的这个题目，后来被劳动改造的时候，什么书都没机会读，日里活，夜里傻睡，就默默地背颂它，再后来时常看到人的去世升天，心里自然而然地就联想到它，赞叹曹雪芹的大手笔，将人生悲观的一面写到了极致，读到这个样是很自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