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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3/3)

说中国的江南山清秀,风景如画,其实并不尽然。在大片大片的丘陵地带,有一类总面积很宽的石灰岩山区,那里就是另一番景象。山冈上,突兀而起的大大小小的灰黑的山岩占据了绝大多数的地表。你要是坐上飞机从空向下俯瞰,肯定以为那是一大片被污染了的海洋。这些碳酸钙岩石,得大自然的造化,风日晒雨雪侵蚀,变得造型各异:大块的蜿蜒伸展,有的象滔滔大浪,有的象龙冲天,有的象千帆竟发,有的象万奔腾;而那些单独成型的小块,却是变化万千应有尽有,且看那些村民们给它们的命名吧:金报晓、大圣偷桃、狮衔珠、母猪带仔、蛤蟆江、观音托瓶、蚂蚁上树、鹭鸶抢、老拉犁、情人相望……等等等等,一个个刻画得惟妙惟肖,栩栩如生,有的还留下了充满了丰富想象力的神话传说。然而千百年来,这些沉睡的石,没有招来妙笔生的文人墨客的着意的夸赞,也没有给山上的村民带来令人惊羡的财富和好运,只是同坑坑洼洼的隙里顽羊都不吃的白茅和挂着倒钩能将行人的衣服拉破将刺得鲜血淋淋的荆棘一,把山冈打扮成病膏肓着嶙峋瘦骨的老人,令人望而生怜。山凹里,稀稀落落地也有一些村庄,房屋大多是由泥土筑成的墙和茅草盖着的屋构成。山民们日而作日落而息,在小石板铺就的弯弯曲曲跌宕起伏象云梯一样的羊小径上攀爬跋涉,在零零散散的石旮旯里,用大锄和铁锹挖开茅刺,翻着“晴天一块铜,雨天一包脓”的瘦瘠的红土壤,着收成极低的玉米、红薯、蚕豆、山药、小麦、棉,夏冬织,勉能填饱肚,穿上纱,而吃盐买火柴、捡药看郎中、读书办红白喜事等一应需要现钱的开支,都指望着从到冬养成的百把多斤的生猪抬到六七十里外的山下县城售卖来的收

“富不离书,穷不离猪”,山上人的经济收主要指望的是猪,因而最值钱、最被人们看好的手工百业中的能人巧匠就是能劁猪骟、给猪看病的猪郎中。因为通不便,人们异地来往少,猪自繁自养,行病极少;也由于贫穷,好几家人才养得起一的数量少,不象家家都有猪,所以猪郎中的主活儿便是劁猪。猪儿不劁,老是发情闹栏,长不好。劁一猪,也就猪郎中喝一盏茶的工夫,收费竟达半小猪之,因此,人们通行的说法是“一劁猪,二打铁,再不发财只有打劫”,把劁猪的经济效益摆在了所有行业甚至于拦路打劫之前。劁猪的技术并不,学起来也不难,但为什么收费这么呢?这原因,主要在于这一行业里的保守和垄断。说保守,劁猪的手艺一直祖传,父传传孙,而且只传一,不传第二和女儿女婿,以尽量减少竞争;说垄断,每一个猪郎中都有自己的固定的“地盘”,而这“地盘”,常常是靠拳命打来、保下来的。自古以来,任何时代,各行各业,要想绝对没有竞争是不到的。这一行里的传统是:一个猪郎中,保有几个山、若个村庄的“地盘”,外人不得足;如果有人足,到你的“地盘”里来劁猪骟,就是挖你碗里的一块。好言相劝通常不可能达成谅解忍让,那么,剩下的办法就只有靠拳脚说话,故此就有“劁猪骟,碰上就打”这一条铁规矩。从前这一行里的打架争斗,也有一些不很严格也不成文的规则,例如:只能一对一,不搞群殴群斗,父兄弟都不阵助战;打斗双方开始以温和的方式,逐渐升级,任何一方觉敌不过对手,可以提认输,让分地盘,对方也就应该适可而止,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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