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过几场雨，天气一下就了起来，我的上长了好多痱，一挠就血。

“他呢，过自己的日吧，”刷锅的围了被，“但愿他下了起诉别让我过去陪他，咱不敢。”

夜里，我梦了。梦中我来到了一个地方，这个地方很森，像一座百年没来过人的庙宇。也不知是因为天冷还是因为害怕，我的直打哆嗦。庙宇里面忽然就亮了，我看见我妈坐在本应是佛祖坐的地方冲我招手。我的泪一下就淌了满脸，浑哆嗦得不成样。我扑去，一声妈还没喊来，里面就又黑了，什么也看不见。我妈哭了，她在黑暗里唤我：孩，过来，孩，你快过来呀……我醒了，一时搞不清楚枕上的那片是我的还是我妈的泪。

“一般是这样，死刑号‘事事’多，所长怕事儿。”

“谁敢打听他的事儿？都在猜呢，有人猜他杀了人。”

回号坐下，我的心还在悬着，觉刚才看到的一幕实在恐怖。我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披枷锁的人是怎么把一个一轻松的人一下就“办”成了一木桩；我也无法理解在这样的环境里，一个人为什么竟然可以这样肆无忌惮。

刷锅的把脑袋凑到窗看了一阵，一坐到了桶边上：“好家伙，汤勇可真猛啊……”

这几天被提了几次审，我终于也没能咬住牙，竹筒里的那儿豆倒得溜光，全然没了开始时的劲。革命先烈的豪迈气质此时此地在我这等鸟人上踪影全无。这阵，我自己都搞不清楚我算是

“下了起诉就得有人去陪着？”我不解。

“老天，原来是他。”我的一哆嗦，挨揍的人是林志扬——心里既张又快。

“那我就去，学儿‘手艺’，将来回到社会，我也当大哥。”

“别瞎，杀了人，天王老也救不了他。”

“我不怕，我就喜跟这样的汉在一起，长学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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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哥犯了什么罪？”我问邱香，心里不免有些崇敬。

“那也不一定，他有的是钱，这年钱能保命呢。”

猛人汤勇（3）

跟刷锅的胡聊了七八天，觉日过得还不是那么枯燥。他老是给我讲带儿的故事，大多是在收审所里听来的，最好玩儿的是“被x吓跑犯”的故事。讲一位老光攒足了钱去一个暗娼家里“开斋”，人家一脱，他吓了一，照人家那个吃饭家伙上就是一掌：他娘的，我还以为这是个什么好玩意儿呢，原来是个瞎。气哼哼地刚要走，被一帮条客拖回来暴打一顿，稀里糊涂就被送到了收审所。

“那不完了吗？”我倒一凉气，“明白了，他这是豁去了，反正是一个死。”

我等着你。”汤勇举了举手铐的双手，转了走廊。

接下来，刷锅的颤着嗓告诉我，他刚来的时候在前走廊大五号，号老大凤三是个猛人，新来的伙计没有不被他折腾的，一个“堂”过下来，好几天都站不直溜。那天半夜，汤勇去了。凤三刚咳嗽了一声，汤勇就发话了：“别跟我玩造型啊，我混监狱的时候，你还是你爹里的。”凤三没看清楚他是谁，一枕摔了过去：“弟兄们给他了他。”几条汉没等扑上去，凤三就躺在了汤勇的膝盖底下，张嘴说不话来，整个人全傻了。等凤三过这气来，旁边已经躺了不少人，全跟凤三一个表情，跟鲤鱼被卖鱼的当敲了一刀背似的。后来凤三才知，敢情人家汤勇比他猛多了，人家才是老大，从此“蔫”。电站

“你还别说，像你这小案，说不定所长还真能让你去看着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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