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那天的“咿呀”声一直在耳边回响很长时间，搞得我的耳朵直。

我坐回墙角，嘴里不停地念叨“咿呀”，最后竟然唱了起来：“咿呀咿儿哟，咿呀么咿儿哟……”

也许是受了我的传染，隔的家伙“吭哧”一声，突然咧开了嗓：

我是一个到浪者，

告别了朋友们我来到了看守所，

一天四个菜，啤酒够喝呀，

吃喝玩乐多么快活，

嗨！多么快活！

我怀疑这老家伙是个赶驴车的帕瓦罗，唱得还真是不赖。蹲了监狱还这么快活，莫非这家伙是一个传说中的“怪x”？

我这里刚想对他说儿什么，“咣当！”——隔的大门猛地打开了。

我爬起来，凑到小窗往外看，一位瘦得像千年野山参的中年汉反扣着铐，被梁所推搡着一路趔趄，烟一般消失在走廊尽。他趔趄得很优质，跟一只啄的公差不多，脑袋一拱一拱的。

“报告理员！”梁所经过我的门时，我忍不住喊住了他。

“什么事儿？”梁所打开小窗，闷声问。

“能不能给我儿饭吃？”我的肚咕噜得像放，满脑全是黄澄澄的烧饼。

“唔，没吃饭啊……天快要亮了，一会儿就开饭了，再持持吧。”

“那我就再等会儿，”我悻悻地咽了一唾沫，“你看我还没有铺盖呢。”

“别着急，明天你家里的人就给你送来了，”梁所用手着窗上面的一块铁，义正词严地说，“犯了罪不等于没有了人格，要懂得自尊。你们这些人都是因为自存在着无法克服的弱，在望面前没有把握好自己，才犯了法律。只要你还有追求，就一定会有前途。”

他在说这些话的时候，手里的烟袋不停地划圈，搞得我的脑袋一直在跟着他转，像陀螺。

我还有前途吗？我还有追求吗？我躺下了。上的天板悠悠转着，我觉得自己是坐在一个磨盘上。拉磨的驴很敬业，我都有些了，它还不停歇，嗖嗖地转。我不敢睁了，觉自己飘起来了，轻得就像一粒灰尘。苍白的记忆不知疲倦地从我的边过，我躺在冰凉的“磨盘”上，茫然地期待着明天的来临，我知，明天不会因为我在着它就不来了。

我是犯

一个的东西打在我的脸上，有儿疼。我费力地睁开了睛。前赫然白了一下又赫然归于黑暗。

怎么回事儿？我用力闭了两下睛，慢慢张开。哦，天亮了……闷闷地甩一下脑袋，我摸着膝盖坐了起来。

后窗金的光，天空瓦蓝瓦蓝。我知，此刻的我远离人群，孤独地蜷缩在一个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了。